陸懸圃來訪
仰春恍惚間以為是垂絲她們,並未睜眼,但那人走到她身邊就停住了。隨後,仰春感受到被注視的異樣感。
她睜開眼睛,仔細分辨面前的人。
分辨不清楚,問道:「你誰?」
她心裡想:背光真害人,明個兒一定叫人在帷帳旁掛兩盞燈籠。
那人也沒為難她,一張口就是慢悠悠的不正經腔調:「二小姐貴人多忘事呀,才幾天就把在下給拋諸腦後了。」
話音伴隨著醉仙樓的酒香隱隱飄來。
得了。
陸懸圃。
仰春想看清他的臉,抬手就想扒拉他向側邊轉轉。手還沒碰到他的身體,就被他握住手腕、穩穩接住。
陸懸圃指尖不動聲色地在她手腕內側蹭了蹭,「乾嘛?要打我?」
「我打你做甚麼。只是驚嘆,‘百曉刀’當真無所不知啊,連別人的閨閣在哪都知曉。」
仰春說話還有些虛弱,陸懸圃竪著耳朵仔細聽,結果聽了半天聽到了這麼一句話,氣樂了:「少污蔑良家婦男,我只知道你房間在哪,別人閨閣我可是不知道的。」
「那你為何知道我閨閣?總不能是遞了拜帖誰領你來的吧。」
「當然是我自己找過來的。我還知道你兄長的‘閨閣’、你爹爹的‘閨閣’、你弟弟的‘閨閣’,你小娘的‘閨閣’。」他終於如她所願側過了身子,仰春得以看清他的面容,一貫的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包括你家那個胖廚娘住在西邊下人房裡的第三間我都知道。」
他漫不經心地跟她說沒用的話,實則眼眸在不動聲色地觀察仰春的傷勢。見她除了說話虛了點,且還有心情和他吵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幾分。
「你看,不打自招了吧。剛還說不知道別人的閨閣,現在連我家王大娘的閨閣都摸清了,你是壞人,你對我家王大娘圖謀不軌。」
「嘶。」陸懸圃的舌尖輕輕頂了下左腮,「二小姐你太傷我的心了。」
「要不是擔憂你的傷勢,我何至於喝酒熬到後半夜來看望你呀。」說到這,他有些苦惱地抱怨,「你家也太大了吧,那麼多間房,我一間一間摸過來,還得躲你家的家丁,險些怕死。」
怕死還潛進來一直牽著她的手。
仰春一點不信。
她用力縮回手,陸懸圃松開手指。
「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仰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