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望舒
「得,你也去歇著。把我這個盒子送去書房放著。」陸懸圃沈吟一下,「放大哥的博古架上吧。」
他過了十三四歲就很少看書了,沒有自己的書房。偶爾才需要看甚麼文書文籍,都是得哪在哪看。
陸望舒在自己的書房裡給他擺了張桌子,不過他甚少去用,儲物架更是一個沒有,所以先放大哥的櫃子里吧。
陸懸圃吩咐完,就睡下了。
陸家人口簡單,除去哥倆和哥倆各自的長隨,只有幾個得力的手下住在西頭,掃灑的下人,廚娘馬夫之類住在後院。
長隨放好盒子,也去睡了。
圓月當空時,一個綠袍男子緩步走來。
青色官袍挺闊有型,行走時衣擺垂墜得筆直,不見半分隨意晃動;他腰間系著素色玉帶,玉帶鈎只是簡潔的雲紋樣式,不事張揚卻透著精緻;官靴擦得鋥亮,踩在地面時輕而穩。
似有隱隱的蘭香隨他一並踏月而來。
男子坐在月下桌前,先回復了幾本公文,又批復幾起民事糾紛。今夜公事不多,他不到一個時辰便處理結束,起身想從博古架上拿本書淺讀一番。
一個精緻小盒悄然入眼。
「……嗯?」男子疑惑地將其拿起。
這個東西昨夜還不在這呢。他思索一下:是二弟出去蒐羅來送給他的?
打開後,美而精緻、別出心裁的信紙驟然吸引住他的目光。他一一翻看,最後視線長久地停在一張信紙前。
一個青色的人影孑然獨立於山林間靜靜凝望,他撐著一把油紙傘,天上飄下綿綿細雨。雖然吐綠的柳枝飄蕩,拂過他的傘面,但仍能感受到畫面的靜謐和憂傷。順著人影的視線看去,才在信紙的最角落看到一處小小的墳塋。
題詩:青衫雨裡憑傘立,一抔新土柳絲愁。
再下頭還有四個小字:「仲春·清明」。
是二十四節氣里的一張。
男人終於開口,其聲清越如空谷蘭開,吐納間皆含幽韻。
「有趣,他終於送了點好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