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回禮成
白光透過窗櫺,照耀在房內兩道赤裸之身影上。兩人離得極近,男子只要微一揚手,便能將這抹嬌弱的身軀攬入懷中。
春花死死攥緊手中僅存的衣物,低垂著頭默不作聲。
江洐逸覆上冰涼之小手,聲音溫柔而安撫道:
039;給我。
他極有耐心地將她因用力而泛白之纖指一根根輕柔掰開,接過衣裳展開披在她單薄之肩頭,順勢將她拉近,讓她完全貼靠在自己溫熱之胸膛上。
春花抬起頭,盈滿水光之雙眸交織著迷茫與難信,小心翼翼地低喃著。
爺,春花值得您這樣付出嗎?
江洐逸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簾,默不作聲地為她攏好衣襟、系緊腰帶。
春花宛如木偶般任他擺布,看著腰間穿梭之骨節分明的大手,她再次抬頭看向他,終究沒再多言。
待腰帶系妥,江洐逸才開口道:
總算穿妥了。你且稍候,待我更衣後送你回去。
說罷,他轉身拾起自己的衣袍,獨自穿戴整齊。
她默默地站於一旁看著,沒有上前幫助。
二人一前一後步出房門,他倆之心腹遠東與翠丫早已在門外候著。
春花停下腳步,輕聲對著他道:
翠丫既已來接,就不勞煩二爺相送了。
江洐逸試圖牽那隻小手,卻被她靈巧地避開。看著空落落的手掌,他眼中掠過一抹失落與惆悵,仍溫柔道:
放心,一切有我。
隨即吩咐翠丫。
好生送她回去。
是。
翠丫小心翼翼地攙著春花離開。
江洐逸佇立原處,凝視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而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過一次頭。其實,只要她肯回頭,便能看見他眼中那份刻骨之深情。
江洐逸心中漫開悲涼。
遠東輕聲提醒。
二爺!
嗯,我知道。
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冷峻。
去查查兄長在哪裡,我有事見他。
是。
另一邊廂,轉過身去之春花,臉上柔弱與忍讓頓時蕩然無存。那雙原本水光盈盈之眼眸一片冰冷,活脫脫換了一個人。
她曾為上天的不公痛苦、掙扎過,一生所求不過是一份善待,可每當以為苦盡甘來,命運便將一切砸得粉碎。
從巨鹿侯府的安穩美夢,到初戀情人的無情拋棄,再到與二爺許下山盟海誓、血脈相連,到頭來全是一場精心設下的騙局。她不過是權謀局里的一枚棋子!
既然如此,就休怪她狠絕。
小手輕輕撫上腹部。
二爺,莫怪春花。是您利用春花在先,那便別怪春花帶著這腹中殘留之雨露恩澤,風風光光地嫁給您之兄長。那些床榻上之渾身解數,都是您教給春花取悅男子之技倆,春花必會善加利用。
過往,她曾回眸看過許多人,許多事,卻未有哪一次如今日這般決絕。因為她下定決心永遠都不會再為情所困。
她任由翠丫攙扶著回到院中靜養,默默等待大喜之日。那幾日二爺未曾再來尋過她,她雖有一絲困惑,卻未放在心上。
納妾當日,府內鑼鼓喧天,喧囂熱鬧。賓客盈門,皆在恭賀侯爺喜得佳人。
春花坐著抬轎過落花橋,一路被送入新房。紅燭搖曳,喜帕遮面,她端坐在錦榻上靜靜等待。
直到喜帕被喜竿緩緩挑起,春花抬起頭來看向眼前之人——只見侯爺江洐毅雙目泛寒光,臉露凝重地死死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