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澤上藥
「我不知道會加到這種。」莊澤的聲音啞了,像從齒縫里擠,「我只知道改過走位,知道互動觀眾是托,知道胸衣容易掉。裡面那些……我在側幕才看清。看清的時候,燈已經只給你的臉了。」
他用紗布去擦,擦不掉裡面的。於是手指伸進去——這一次不是檢查成色,是摳。指節屈起,刮過還腫著的內壁,把不屬於她的東西帶出來,蘸在紗布上。紗布的白很快不再白。蘇冉看著那一點顏色,胃和眼眶一起熱。熱到要掉出來時,她把臉轉向燈,讓燈把水光解釋成藥的刺激。
「還有圈後面。」他說,不是逼問,是把事實給她補全,「也是他。他們喜歡處男的殼。節目單上印的是生澀。生澀給觀眾看,真的那一下留給死角。不是每場都插。今晚是第一場對你。因為你不熟,因為你欠小萍,因為你不會在全校面前喊停。」
蘇冉點頭。點頭時乳夾還沒戴上,乳尖在空氣里一晃。她點頭不是同意被這樣選中,是承認:原來只有我。這句話若由她先說,會像自憐。由他說出來,就變成結構。結構可以恨。自憐只能把自己恨進去。
紗布又按上來。按在陰蒂上停三秒。三秒是他私自加的。壓住,不讓她到。蘇冉從拇指的力度知道。他在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溫柔告訴她:現在不是可以去的地方。現在是把髒的弄出來,並把原因放進她耳朵里,免得她以為是自己太像一件願意被加戲的東西。
「不是你的錯。」他又說,更低,「是他們把權用在你身上。我攔得太晚。」
乳夾從盤里拿出來。細,暗,看起來像貝殼內側的固定件。他先用指腹把乳尖捻得更挺,再夾上去。夾子咬住的瞬間蘇冉抽氣。抽氣被燈拍進大屏。脹,疼,隨後是持續的、細細的搏動,像把今晚所有含過、拍過、刮過的感覺封在核里,不讓它睡。
貝殼被按回來。
硅膠貼上滾燙的乳和冰涼的夾,發出極輕的一聲。鍊子重新掛好。腰鏈被他一圈一圈收回去,收到最密的時候,他停住。有一截搭扣只他會解。他解開,又扣緊一檔。扣的時候看著她的眼睛,氣聲幾乎貼著她唇:
「原劇本不是這樣。我對過小萍那一版。他們沒告訴我要對著你改到這一步。明天還會揭殼。我在側幕。燈若再暗一次,你看我。」
蘇冉的淚掉了一滴。掉在鎖骨上,混進藍的色粉。她沒有說謝謝。謝謝太輕,也太像把清理當成恩惠。她只看著他濕著的指尖,看著那塊不再白的紗布,把今晚的名字在心裡重新排過:社長,副社,配合的人,以及一個處男,用還在抖的手,把別人留在她體內的東西摳出來,還要當著全場把這叫做愛。
莊澤把紗布收進盤里。盤被燈光照著,像一件乾淨的道具。他起身,用台詞對全場說:藥上好了,今夜會過去。今夜過去,人魚還要被看。
側幕里社長仍坐著,姿態閒。副社把亞克力板靠在椅腿上,像把一件用過的工具放好。蘇冉這才真正看見那兩張臉和權之間的關係——不是演得像,是本來就是。配合是結構。結構里每個人都有一張能印進節目單的臉。沒有人會在單上印她腿心裡被取出的那一攤。
燈暗盡。
掌聲起來。蘇冉坐在籠里,夾子在貝殼下一下一下咬她。莊澤的手離開籠條時,指尖還是濕的。他沒有擦。擦了,今晚最後一點證據就只剩她自己記得。
蘇冉把併攏的膝靠上籠條,感覺裡面被清理過後仍舊空著的、腫著的、會記住形狀的地方。空讓她更清楚自己被用過。清楚比被用的當時更羞。可羞的旁邊多了一句不是她自己找出來的解釋。解釋不洗掉身體,只把罪從她的名字上掀開一點。
掀開的那一點里,是他的聲音:所以讓你來。
她抬眼,望向徹底暗下去的觀眾席。那些人正在為療傷鼓掌。
蘇冉想,藥上在可見的傷上。
不可見的那一層,他已經用手指和句子,一起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