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受辱日18:必須
暫停兩天,蘇冉只做主播。
棚里燈熱,她說別鬧,說折扣,說江很好看。許寧在鏡頭死角按她腕骨,按一下,表示今晚群里不會亮編號。她把那一下當成睡眠的許可。道具櫃鎖著。活動室的板立著,孔空著,空得像庫存清單上最後一件沒出庫的貨。
第三天早上,點名恢復。
恢復不是轟炸。一次茶水間含持,一次庫房十分鐘最低檔。陳白的表被划掉兩筆。剩餘:裝置一,點名三,外出二。數字變少以後,會議室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反而更慢——慢不是憐憫,是在衡量甚麼時候才配得上「必須」。
必須這個詞是許寧先說的。化妝間門縫通透,刷子走在她鼻梁上。
「最後一次裝置不會浪費在茶水間。」許寧說,「會浪費在有人需要看見的時候。看見,才叫必須。」
蘇冉問:「誰需要看見?」
許寧沒答,只把唇色塗回清爽。
看見的人在週五出現。客戶提前兩小時到,電梯限流單來不及重印。陳白把他們領進三樓會議室,玻璃通透。林衡看了眼表,看了眼蘇冉,沒有立刻點名。他先談投放,談人設,談團播有多乾淨。客戶笑,問後台那塊帶孔的板是不是也能進年會舞台。
「能進幕後。」林衡說。
「能看嗎?」客戶問。
停頓不長。長的是蘇冉聽見自己血液走到耳膜的聲音。林衡打開工作群,只發了編號和房間:SR-07。活動室。現在。告知牌已拍。
她在二十分鐘內下到活動室。牌不是使用,是告知加預檢:
「客戶將在十五分鐘內經過側廊。物資卡入預位五分鐘,使用側不啓用。正臉不對側廊。可含道具保持安靜。五分鐘計入抽檢,不計入裝置。客戶離開後,物資留在孔中等待是否升級為裝置場。」
不計入裝置。可是要她先把自己交給板,等別人決定這五分鐘要不要變成最後一次。
蘇冉卡入。含住玻璃棒。面對會議側的暗燈。側廊腳步響起,客戶的聲音比預演那晚更近:「這就是裝置?」
陳白:「內部。請看標識就行。」
有人停。停得夠看清她的肩、口中的棒、黑膠帶圈出的孔沿。有人低聲笑,說內部挺能做概念。笑過去。腳步離開。五分鐘到。江澄沒有讓她退。
林衡進會議側,把一張使用牌扣在她看得見的位置,尚未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