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受辱日12:待定
她空著。彭昊把跳蛋給她,自己定檔,最低。十分鐘含持口訓棒。縫外有人收線,線槽碰地,響一聲。蘇冉報狀態,報編號,把跳蛋留在體內走出庫房。化妝間鏡子里,她的笑還沒完全卸掉。
許寧只問:「檔?」
「最低。」
「那就坐車回家。別進地鐵高峰。高峰是另一種門縫。」
蘇冉打車。車上跳蛋最低,像一顆被按住的脈搏。司機聽廣播。廣播里在放廣告,廣告聲線清爽,清爽得像她白天的口播。她把額靠在玻璃上,想下月酒店的活動室,想KTV的門是否也通透,想資源位當場抽——抽到裝置,還是抽到KTV。
兩種都是牌。兩種都要她自己讀。
月底最後一次例會,林衡讓她抽一張不是執行的牌,是告知牌。蘇冉讀:
「團建D0,十七點前自行入住一號樓。十九點會議廳破冰。物資無座位。裝置已立於活動室,標識朝里。KTV房牌與裝置房牌將同時出現在牌盒頂層。先抽到的先成為當晚主規則。」
讀完,會議室里有人吹了一下口哨,很快停。陳白記錄:告知完成。蘇冉把那張告知牌按規則交回盒里,指尖在「先抽到的先成為」那一行停了一秒。
散會。玻璃門外陽光很好。她下樓,工牌正面仍是蘇冉。停車場里那面要隨車走的板正被老周和阿石抬進廂貨,孔朝下,標識貼著泡沫膜,膜上用馬克筆寫:易碎,內部。
易碎的是板。內部的是她。
手機在進地鐵前震了一下。不是點名。是許寧的私聊:下月首夜無論抽到哪張,口部規則不變。先睡覺。先當主播。當到會議廳燈亮。
蘇冉回:物資知道了。
發送後她停在閘機前,把最後兩個字刪掉,改成:知道了。
發出去。閘機開。人群把她往前推。體內最低檔已經關了,關在庫房結束的那一秒,可「十九點會議廳」六個字替代了它,把空著的身體重新填滿。
列車進站。風先到。蘇冉抓住吊環,步距正常,正常得像從來沒有被木緣量過。車門合上之前,她看見玻璃里自己的臉,清爽,平靜,像一條即將過審的花絮。
花絮下面,是還沒抽出來的那張頂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