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夢境8:這扇門需要一個人回頭才能打開
消毒水的氣味是一點點濃起來的。
夜市的油煙先薄,再斷。腳下的磚變成醫院的地膠,燈從紅黃退回那種發青的白。蘇冉還穿著那件濕襯衫,下擺貼著腿,體內的東西隨著走路緩慢往外挪。弘瓏沒有再進她。他只走在正後方,手指松松扣著她的腕,像怕一用力她就會轉身。
「冉冉。」
莊澤的聲音從左側走廊拐出來,近得像貼著耳廓。「我在。門是開的。你看我一眼。」
蘇冉的腳尖扣住地。
「假的。」弘瓏立刻說,搶在她呼吸亂掉之前,「繼續走。」
聲音卻太像。像他們吵架那天夜裡,他在玄關把她做完,終於放軟,從正面捧她的臉,說我在。蘇冉的眼眶發熱。身體比意志更記得那種「在」。她往前邁,邁得很慢。莊澤的腳步跟在側後方,有時甚至繞到她斜前方——斜前方可以看見鞋,看見褲腳,看不見臉。夢在鑽規則的空子。
「他不會只給你看褲腳。」弘瓏的聲音發冷,「走。」
轉角之後是一扇半開的門。
母親在裡面。
不是床。是坐著。坐在一把沒有影子的椅子上,頭髮散著,臉色空,眼睛卻是醒的。看見蘇冉的背影——只能看見背影——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叫她回頭。像這規則她也守過很久。
「冉。」母親說,沙,輕,「別停。過來。拉我。」
蘇冉走進去。手腕從弘瓏手裡滑出去,去抓母親的手。那只手冰,瘦,骨頭清楚。一碰,某些不屬於她的畫面湧進來:另一條走廊,另一個活人的背,母親當年也這樣走,也這樣聽身後有人喊,最後還是回了頭。
「我不是自願留下的。」母親的聲音貼在她肩上,不碰她的臉,像也怕自己成為誘惑,「上一輪。我回頭看的是你爸。後來才知道不是。」
蘇冉的手指收緊。
門外莊澤又喊。這一次帶著哭腔,詞句准得可怕:「冉冉,醫院外面天亮了。醫生說你媽脈搏在回。你只要看我一眼,我帶你們出去。」
蘇冉停住。
母親的手在抖。「別信。」
身後的呼吸近了。弘瓏沒有先說話。他從後面扣住蘇冉的腰,性器抵上那處還腫著的縫,不進,只抵著,像用身體把她釘在「向前」上。「聽她的。」他說,「也聽我的。這句是假的。你一回頭,留下的是你。她出不去。」
蘇冉的膝蓋軟了。
軟的瞬間他進了她。
不是為了玩。進到最深,停著,讓她必須踮腳才能站穩,必須把重心往前才能邁步。蘇冉咬牙,拉著母親往門口走。每走一步,體內那根涼的東西就碾過最受不了的一點。快感不合時宜地湧上來,湧得她耳鳴。莊澤的哭聲貼在後頸上,熱,真,像活人的呼吸。
「看我。」莊澤說,「我又沒有要你留下。看一眼。」
蘇冉的脖子又轉出五度。
弘瓏的手掌按上她的後腦,按得很死,不讓她再多一寸。下身同時頂了一下,頂得她眼前發白,只能往前撲。母親在她身側低著頭走,像看不見他們怎樣交合,又像全都聽見了。羞恥燒到蘇冉的耳根。可正是這陣燒把她釘住——她如果現在回頭,就不是看弘瓏,是看那道更會裝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