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8:出站
洗手台前有人補口紅。蘇冉低頭洗手,水很冷。冷到指尖,卻冷不掉小腹那一塊熱。她出來時,莊清先看見她,把水瓶遞過來。
「要不要喝。」
「喝一口。」
她接過水瓶。瓶口碰到唇,她才發現自己唇也是乾的。喝水的時候莊澤已經走到她身側,手自然地攬上她的腰,像任何出站後的男友。攬住之後,拇指在她腰窩按了一下。一下就停。可蘇冉知道那一下的意思:還在。
「打車還是坐地鐵。」莊清問。
「先出去。」莊澤說,「外面再看。」
他們重新走進人流。出站口的光更白,風也更大。風從裙擺下面灌上來時,蘇冉本能地放慢腳步。陰蒂被冷風隔著濕布一吹,縮得又細又敏。她把重心靠向莊澤。靠過去的瞬間,他的手從腰滑到她手心,十指扣住。扣得很普通。普通得像這趟車只是一次誤點。
可他在她耳邊說:「走到底。別夾太緊。」
「夾緊才會漏……」
「漏也先走完。」
莊清在另一邊笑了一下,聲音仍舊輕。
「姐走這麼慢,後面要催了。」
「那就讓他們催。」蘇冉聽見自己說。
這句話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像她平時會說的。可陰蒂還腫著,腿心還黏著,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夾在出站的風裡,她忽然沒有力氣再把所有話都咽回去。
出站口的閘外是廣場。車聲、人聲、喇叭聲一下子變大。蘇冉被那陣大聲包住,反而覺得身上那一點更秘密了。秘密不是消失,是被更大的世界蓋住,蓋住之後仍一下一下地跳。
莊澤停在廣場邊緣的陰影里,替她把飛起來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輕完,他問:
「還能走嗎。」
「能。」
「那再走一段。」他說,「到能上車的地方。」
蘇冉點頭。
她跟他們走進廣場的光里。裙擺被風吹起又落下,落下時貼住腿根。那一點被布含著,含著她在火車上沒能完全放下的熱,一下,一下,把出站以後的路,也走成了尚未結束的余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