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來自深淵的她
上午的辯論賽決賽現場氣氛緊張。夏沐瑤站在正方辯手席上，手心微微出汗。
她準備的資料很充分，邏輯清晰，但對手是很強的景泰中學。
「反方辯手認為科技進步必然導致人際疏離，但我方認為，科技只是工具，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夏沐瑤的聲音清脆有力，面對對方咄咄逼人的質問毫不退縮，「正如電話的出現沒有讓人們停止面對面交流，社交媒體的出現也不意味著人際關係的於結。」
她舉了幾個精心準備的案例，數據詳實，論證嚴密。評委們頻頻點頭。
但最後，洛附一中辯論隊還是只拿到了第四名。第一名被燕城實驗中學奪走，第二、三名分別是燕城一中和景泰中學。
宣佈結果時，夏沐瑤期望是能夠進前三，心裡難免有些失落，但還是保持了得體的微笑。
帶隊老師拍了拍她的肩：「已經很好了，省裡就我們學校能進決賽圈，這已經就很棒。」
下午的奧數競賽團體賽和個人賽。
夏沐瑤在個人賽只拿到了第三名，而李璇個人賽獲得第一名。
團體賽洛附一中位列第五。
洛附一中歷來是省內奧數競賽的頂尖強隊，常年穩居榜首，今年卻遺憾止步團體賽前三。
賽後隊員們情緒低落，每個人都認為是自己發揮不佳拖累了全隊。
帶隊老師上前耐心安慰、拍了拍身邊隊員的肩膀，笑著說道：「比賽總會有輸有贏，名次從來不是衡量努力的唯一標準。大家在賽場上拼盡了全力，每一道題都認真思考、互相配合，這就足夠了。」
暮色初垂，裹挾著一整天緊繃壓抑的空氣撲面而來。
夏沐瑤拖著沈重的步子慢慢走出來，渾身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長達數個小時的高強度解題，讓她的大腦依舊處於高速運轉後的疲憊狀態，太陽穴隱隱發脹，指尖還殘留著握筆太久的酸澀與僵硬。
一整天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連抬眼皮的力氣都變得吝嗇。
賽場外人聲嘈雜，來往各學校的學生們聲笑語，熱鬧的人群，襯得她孤身一人的身影格外落寞。
就在她垂著眸子，打算順著人流慢慢離開時，一道溫和熟悉的嗓音驟然在身前響起，輕輕喚住了她的名字。
「阿瑤。」
夏沐瑤腳步一頓，猛地抬頭。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她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猝不及防的錯愕，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動容。
她知道，曾耀在這裡等了她很久。
從早上到結束，整整一天，他始於默默等候在賽場之外。
曾耀他手中握著一瓶常溫的礦泉水與一小袋她愛吃的零食，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他快步走上前，沒有半句質問，也沒有一絲抱怨，很自然地擰開瓶蓋，將水遞到她手裡，眼神溫柔看著她。
夏沐瑤指尖觸到微涼的瓶身，緊繃的心弦輕輕顫動。
她仰頭小口喝了幾口清水，甘甜的水流划過乾澀的喉嚨，稍稍撫平了身心的疲憊，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慌亂。
沈默在兩人之間短暫蔓延，她攥緊手中的水瓶，率先打破了寂靜。那些早已在心底演練無數次的藉口，幾乎不經思考，便脫口而出。
「昨晚的事情，很抱歉。」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語氣帶著刻意偽裝的歉意，「我也沒有想到，我爸爸會突然出差過來，臨時聯繫我。家中事發突然，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跟著去大伯家暫住，所以……。」
話音落下的瞬間，夏沐瑤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她不知道自己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得這般擅長謊話連篇。
明明是隨口編造的理由，從她口中說出來，卻字字真切，連語氣里的愧疚和無奈都逼真到徬彿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越是刻意偽裝歉意，心底的愧疚就越是洶湧。
她清楚知道不應該這般，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藏著她、默默等著她。
她做好了被追問，甚至已經想好瞭解釋的退路。
可當曾耀聽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沒有半分不滿與疏離，只剩下溫柔的包容。
他輕聲開口，字字句句都溫柔地揉進晚風裡，熨帖了她所有的不安與愧疚：「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意思。我瞭解你，你一定是有不得已的難處。不管甚麼時候，我都願意等你，多久都沒關係。」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夏沐瑤心底所有的偽裝與防線。
連日的疲憊、比賽的失落、撒謊的愧疚交織在一起，湧上心頭。這一刻，所有的緊繃和偽裝轟然瓦解，心底酸脹又溫暖。她哭了！
猶豫片刻，她主動抬起手，輕輕牽住了曾耀的手。
手掌溫熱而乾燥，穩穩地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
察覺到她主動的靠近，曾耀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動作輕柔至極，抬手輕輕拂開她被晚風吹亂的額前碎發，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耳畔，溫柔得讓人心顫。
他擦乾了她的眼淚，順勢轉移了話題，不想讓她繼續糾結過往的小事：「不聊這些了，說說你的比賽，怎麼樣？發揮得順利嗎？」
聽到比賽，夏沐瑤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染上淡淡的失落，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算太好。奧數團體賽我們只拿了第五，沒能衝進前三，辜負了學校一直以來的期望。個人賽稍微好一點，拿了第三名。」
停頓片刻，她又補充道，語氣愈發低落：「辯論賽，我也只拿到了第四名。這段時間同時準備好幾項比賽，到頭來每一項都沒能做好。」
連日來連軸轉的備賽、高強度的比拼、團體失利的自責，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在此刻盡數流露出來。
曾耀認真地看著她，眼神澄澈又真誠，沒有一絲敷衍的安慰，語氣篤定而溫柔：「這已經很厲害了。」
「別人一次只專注一場比賽，可你同時兼顧奧數、辯論賽好幾項賽事及文藝賽，這學校當不人了，給你這麼多壓力下，看的我心疼。還能拿到這麼多不錯的名次，真的特別了不起。」
他的話語透露著真誠，像晚風一樣溫柔治癒，在撫平了她心底的不甘與失落。
夏沐瑤抬眸望向他，撞進他滿是溫柔與贊許的眼眸里，心底瞬間湧入一陣暖意。徬彿都被這溫柔的話語化解。
她輕聲道謝：「謝謝你。」
曾耀微微一笑，握緊了牽著她的手， 兩人並肩往外走。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紅色，燕城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喧囂又繁華。
「今天中午的時候，我被同學拉進了一個聯誼群。」曾耀拿出手機，語氣隨意，像是在分享一件普通的瑣事，「說是各個參賽學校一起建的交流群，方便大家賽後認識、交流學習。」
夏沐瑤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抬手點亮了自己手機屏幕。
指尖劃開微信消息，果然看到一條陌生的群聊邀請，她不知何時也被許如靜拉進了這個名為聯誼交流群的群組里。
她點進去翻看群消息，置頂的一條最新公告十分醒目。
公告內容清晰寫明：為增進各校參賽學生交流，今晚八點在市區商圈的皇冠KTV舉辦小型聯誼聚會，自願參與，有意向的同學可在評論區接龍報名。
她往下滑動頁面，短短幾分鐘里，報名接龍的名單已經排了長長一串。
裡面不乏剛剛一起參加比賽、眼熟的外校同學，還有不少同市各個中學的學生名字，也有些是今天同場競技的參賽者。
看著不斷增加的報名人數，夏沐瑤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上次在KTV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
讓她對這種喧鬧封閉、人員混雜的娛樂場所，一直有著很深的抵觸和陰影。
哪怕只是看到聚會地點的名字，心底都會下意識生出抗拒與不安，臉上也不自覺帶上了些許為難和勉強。
她細微的情緒變化，被身旁一直留意著她的曾耀盡數捕捉。
他太瞭解她細微的神情了，僅僅是眉眼一瞬的黯淡、眼底一閃而過的猶豫，他便瞬間讀懂了她的心思。
他立刻放緩腳步，側頭溫柔看向她，語氣帶著十足的遷就：「要是你不喜歡這種場合，我們就不去了。反正也只是自願參加，沒必要勉強自己。今晚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逛逛，吃點東西、散散步都可以。」
曾耀體貼又包容的話，瞬間卸下了她大半的心理壓力。
夏沐瑤抬眼看向他，撞進他溫柔純粹、滿眼都是她的眼眸里，心頭一暖。她沈默思索了幾秒，心裡慢慢權衡起來。
也許這次聯誼和她從前遇到的情況完全不同呢。
到場的都是各個學校的參賽學生，人數眾多，都是同齡人集體聚會，人多熱鬧，只要……應該不會出現讓她不安的複雜情況。
而且難得有一次跨校交流的機會，可以認識更多優秀的同齡人，也能互相交流學習經驗。
一番猶豫過後，她輕輕舒了口氣，彎了彎眉眼，輕聲開口：「沒事，我們去吧。」
她抬眸認真看著他，語氣釋然又坦然：「難得有各校的聯誼活動，這麼多同學都在，正好趁這個機會，認識一下其他學校的學生，多交流交流也好。」
曾耀看著她眼底慢慢舒展的糾結，溫柔點頭，順從地依著她的心意：「好，都聽你的。」
回到酒店，夏沐瑤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因上次的事，她特意挑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淺藍色的牛仔褲。
很日常的學生打扮，襯得她清純可人。
鏡子里的少女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睛還是亮的。她化了個淡妝，塗了點唇膏，讓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9點半，在樓下曾耀早已經在等待。
「走吧。」他笑著說。
皇冠KTV在燕城市中心，裝修豪華，霓虹燈閃爍。兩人走進大廳，立刻有服務生迎上來：「請有定包間嗎？」
「有，朋友已經預定包間。」曾耀說。「拾光字號包間」
服務生領著兩人走到「拾光字號」包間門口，曾耀伸手推開厚重的隔音門。
下一瞬，震耳的鼓點混著炫目的霓虹撲面而來——偌大的豪華包間里，環形真皮沙發佔去大半空間，中央空出寬敞的舞池，兩側分設獨立骰子區與吧台。
整面牆的巨幕投影正循環播放著當紅流行曲的MV，斑斕光影在地板上流轉明滅。
包廂里已經聚了十多個人，男女約莫六四的比例。夏沐瑤目光掃過一圈，很快認出幾張熟面孔。
「沐瑤，這兒！」清脆的女聲從沙發角落飄過來。
許茹靜站起身朝她揮手，一身黑色吊帶裙外搭短款牛仔外套，妝容比平日里精緻不少，整個人散髮著一種時尚的美夏沐瑤和曾耀走過去，才看見許茹靜身邊坐著宋濤。
兩人挨得極近，宋濤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姿態透著幾分不言而喻的親近。
「你們還真來了。」許茹靜彎眼笑，「剛才群里說組局，我還以為你不愛湊熱鬧，不會來呢。」
「說是交流會，就過來看看。」夏沐瑤聲音輕輕的。
「省內幾所頂尖學校的人基本都齊了。」宋濤也站起身，掃了眼場內的人，笑著接話，「托茹靜的福，才有機會湊這種局。」
曾耀笑著朝宋濤伸出手：「濤哥就別謙虛了，以你的水平，哪用湊這種局，是不想參賽，準備著高考的事吧！」兩個男生伸手交握，幾句寒暄就熟絡起來。
夏沐瑤站在一旁，瞥見許茹靜衝她眨了眨眼，眼神里裹著點曖昧的調侃。
她假裝沒看見，側身坐到沙發空著的另一側，聽著兩個男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志願方向大概定了嗎？」曾耀問。
「有幾個目標，就是心裡還沒底，懸得很。」宋濤答。
話音剛落，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拍了拍宋濤的肩，一個男生湊過來，地笑道：
「這地方哪適合聊這麼沈重的話題？」他話鋒一轉，目光直落在夏沐瑤身上，
「這位就是洛附一中的大美女吧？可惜上次聯歡晚會有事沒去成，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聊一了一會……
那男生著就起哄哄她唱首歌，周圍幾個人也跟著搭腔。夏沐瑤臉一下子熱起來，正有些手足無措，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握住。
曾耀低頭衝她笑了笑，眼神里帶著點篤定的暖意，牽著她就往點歌台走。
選好歌的間隙，楊志平連忙從旁邊女生手裡借了兩支話筒，一路小跑遞過來，動靜鬧得全場都往這邊看。
前奏響起，兩人的聲音一出來，全場都靜了半秒。有人悄悄跟身邊人咬耳朵：
「他倆是藝術生吧？唱得也太好了。」還有人納悶：「哪個學校的啊，以前沒見過？」人群里幾個參加過知識競賽的人認出了夏沐瑤，滿臉驚訝，沒想到競賽場上冷靜答題的人，唱歌居然也這麼好聽。
一曲唱完下台，兩人剛坐回沙發，那男生就湊過來，一口一個「人美歌甜」
「身材也好」，誇得毫不掩飾，直把夏沐瑤說得臉頰發燙，頭都快埋下去了。
旁邊的許茹靜看不下去，抬腳狠狠踩在那男生腳面上，語氣帶著點警告：
「別瞎鬧，沐瑤名花有主了。」
他疼得嘶了一聲，裝出一臉茫然。
早就聽過自己的女朋友周嘉琳講過，夏沐瑤好像有男朋友，這會兒看這架勢，心裡頓時有數了。
他順著許茹靜的眼神往旁邊瞟，一眼落在曾耀身上，立馬收了那副輕浮樣子，笑著打圓場：「喲，對不住！對不住！原來是嫂子啊！」
「嫂子」兩個字砸過來，夏沐瑤臉瞬間燒得通紅，腦子里莫名晃過李玟星的臉，一時竟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曾耀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往前跨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身後，笑著打圓場：「平哥你是學長，別這麼叫我們了，叫她小瑤就行。」他側過頭，語氣放柔了些對夏沐瑤說，「阿瑤，給你介紹下，這位帥哥也是康海二中的，楊志平，比我們高一屆。」
話還沒說完，許茹靜就拽著夏沐瑤的胳膊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提醒：
「你注意點這個志平，眼神總沒個正形，色得很，別跟他多搭話。」
夏沐瑤聽見「志平」這名字，覺得莫名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只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陸續又有其他人進來。
其中有個女生特別引人注目，她身著一襲冰藍色緞面吊帶裙，裙長利落落在大腿中部，裙身綴滿細碎燙鑽，在包廂明暗交錯的燈光下簌簌發亮，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灑在衣料上。
外面疊搭一件同色系短款軟呢小香風外套，溫柔又精緻。
她身高將近一米七三，身形纖細修長，烏黑長髮垂落及腰，五官明艷奪目，美得舒展大方，一站進來便自帶焦點。
緊隨她身後，又走進兩名身形高挑的女生，身高與她相差無幾。
三人一入場，包廂內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泛起一陣小小的騷動，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楊志平認出了她們：「那是星海學校的吳榕，還有劉夢嬌、羅瑩。」
「星海中學？」夏沐瑤清楚知道星海中學是省內公認的藝術第一學校，哪怕是市內的燕城中學天賦出眾的藝術生，也難以望其項背。
往屆各類競賽榜單，榜首席位幾乎常年被星海中學包攬，每年的奪冠成了人們的常識。
仍在不斷湧入人們。
夏沐瑤抬眼望去，很快從人群里辨認出幾張熟悉的面孔，有之前辯論賽上見過景泰中學孫奕娜、陳司南、徐磊還有洛附一中的李璇以及其他幾位同學。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她完全不認識的陌生嶄新面孔。
不多時，吳榕走到點歌台前，勾選了好幾首曲目。
身旁男生主動遞來麥克風，她輕聲道了句謝謝，簡簡單單一句話，反倒讓那男生耳根悄然泛紅。
她從容握好麥開口歌唱，嗓音婉轉動聽，再配上出眾容貌，一顰一笑、抬手側身的細微動作都極具感染力，場內不少男生的視線盡數黏在她身上。
這是夏沐瑤頭一回體會到這般落差，往日有學校圍著她、將目光投向她的男生，她就是女神。
此刻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了台上，心底不由得漫開一絲淡淡的失落。
一旁的曾耀見狀，起身從鄰桌端來一盤鮮果放到她面前，笑著說道：「這裡的水果味道不錯，嘗嘗。」說著用簽子叉起一塊，遞到她唇邊。
夏沐瑤微微張口吃下果肉，恍惚發覺，全場好像只有他一人，未曾分心留意台上的吳榕。
曾耀看穿了她低落的情緒，輕聲出言寬慰鼓勵。
平復好心情後，夏沐瑤也起身登台演唱。她與吳榕二人音色各有特色，身形氣質亦是各有風韻，各有各的出彩之處。
一曲唱罷，夏沐瑤走回台下座位，吳榕主動上前搭話，率先開口自我介紹：
「我是星海中學的吳榕。」
夏沐瑤抬眸看向她，溫和應聲：「方才你們進門時，我就聽見同學提起你了。我是洛附一中的夏沐瑤。」
這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四個男生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五官俊朗的男生，他上身穿著一件黑色寬松毬服，內搭純白色純棉打底，眉眼舒展，笑容陽光又從容自信。
「抱歉抱歉，來晚了！」他走到包廂中央，拍了拍手，「大家好，我是燕城一中的鄒洪，也是這次聚會的發起人。感謝各位賞臉！」
音樂被調小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這次比賽能認識這麼多優秀的同學，我覺得特別有意義。」鄒洪繼續說，
「所以就想組個局，大家放鬆一下，交個朋友。我作為本地東道主，為表一番誠意，今晚酒水零食管夠，我已經預存了五千塊，超出的部分我們再AA，沒問題吧？」
底下傳來一片贊同聲。
「那就不廢話了，大家玩得開心！」鄒洪含說完，朝點歌台的方向比了個手勢。音樂再次響起，這次換成了更動感的電子舞曲。
氣氛很快熱絡起來。有人開始點歌，有人聚到骰子區，有人三三兩兩地聊天。
夏沐瑤注意到，鄒洪身邊很快就圍了幾個女生，其中一個叫鐘田卓的燕城一中女生，看他的眼神格外熱切。
「剛剛星海中學表現水平都不低」曾耀在她耳邊說。
夏沐瑤點點頭：「嗯嗯，難度比較大，希望我們能創造奇跡吧」似乎想到了甚麼，臉上微紅出賣她
「【我們】舞蹈一定會驚艷評委。特別是瑤瑤的性感的舞姿，我們一定會勝出」曾耀看出了夏沐瑤在想舞蹈動作的內容，而手很自然搭在她大腿上撫摸著。
「你很討厭耶」她害羞著低著沒幾乎不敢看他，「別靠那麼近嘛，會被人發現……」
正說著，一個男生端著兩杯飲料走了過來。他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夏沐瑤同學對吧？」男生把其中一杯飲料遞給她，「我是景泰中學的陳司南，今天辯論賽坐在你對面的三辯。」
夏沐瑤想起來了。今天辯論賽的題目是「網絡實名制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陳司南作為反方三辯，結辯時邏輯嚴密，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好。」她接過飲料橙汁，「你的結辯很精彩。」
「你也是。」陳司南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其實比賽結束後我就想找你交流一下，但沒找到機會。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
曾耀看了陳司南一眼，沒說話，只是身體朝夏沐瑤的方向微微傾斜，形成了一個保護性的姿態。
陳司南似乎沒注意到這個細節，繼續和夏沐瑤討論今天的辯題。
兩人聊得很投入，從網絡實名制延伸到隱私權、言論自由等更廣泛的話題。
夏沐瑤發現陳司南的知識面很廣，而且觀點獨到，不禁對他多了幾分欣賞。
聊了大概十分鐘，陳司南被他的同學叫走了。夏沐瑤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發現曾耀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