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哪有就這樣跟父母和解了這種事!
「我……不,我……我無法否認了。沒錯,保羅我就是來見你的,無數個寂寞的夜晚,我懷念著過去跟你共處的時光。你是我的渴,我唯一的慰藉……保羅,我愛你——!」
「約翰,我也愛你——!」
兩人隔著牢房的欄桿緊緊的相擁,激情深吻,尋求彼此雙唇的甜蜜。
「不~~~~~~~~~」一旁的典獄長大叫,「其實你們是兄弟啊~~~~~~~~~」
「呀啊啊啊——」
小淨尖叫著丟開了手中的平板,冷靜不下來。
(這……這個發展……也、也太棒了吧!)
(立場不同的兩人,同時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大的敵人,兩人彼此相戀……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還是兄弟!因為是兄弟,所以不會懷孕,也就是說談戀愛也沒有關係……啊……啊啊啊……這……簡直……簡直就是……呀啊啊啊——)
震撼太過強烈了,小淨久久無法回神,開始想象起兩人在牢房中激情擁吻的畫面。
(不會吧……難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BL——)
「打擾了。」
病房響起了敲門聲,智宇醫生走了進來,及時打斷了小淨的思緒。
「你為甚麼在喘氣?身體不舒服嗎?」
「啊……沒、沒事!真的沒事!醫生,我很好,真的是真的!」
「?」
智宇是來例行問診的。小淨自認已經好轉了許多,不過檢驗報告的數值似乎不怎麼穩定的樣子。
智宇眉頭深鎖,不知在思考甚麼。
「你說,你前幾天晚上有嘔吐是嗎?」她問。
「啊……嗯。嘿嘿~?」小淨想起那天學長幫自己梳頭,又不自覺的微笑起來。
「經期還是不穩嗎?」
「這個……」小淨有些尷尬。
智宇再度陷入沈思。
「待會抽一管血好了,我想做個檢驗。」她說,「以防萬一。」
「嗯?」
醫院的午休時間,我跟雅純坐在空中花園的長椅上,深呼吸幾次之後,我播通了家裡的電話。
雅純最終還是被我說服了,我們倆正襟危坐,徬彿真的面對面要見父母一樣。
當然,我也事先跟雅純說過,他們是那種一開口講話就不會給人空間插嘴的類型,要小心話題不要被帶偏了。
電話撥通。沒響個幾聲,就馬上被接起。
「餵?兒子啊!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你在忙甚麼?現在住院的狀況怎麼樣了?身體有沒有好一點?有沒有在找工作?」
劈頭就是招牌的連珠炮式詢問,連提都沒提上次我對他們暴走的事情。
「醫生說我這幾天可以出院了,找工作……之後再看看。」我說,「那個,今天我有話……」
「等一下再說,爸媽有件事情要找你。昨天晚上播給你,怎麼沒有接?」他們熟練的打斷我的話,「你上次不是說,你又開始寫東西了嗎?」
「呃、是沒錯……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之前,我說我交了──」
「對對對我們知道,我告訴你,之前你的三叔公的四外甥的二阿姨的大表哥來家裡,他們說啊……」
然後是一連串劈哩啪啦不知道重點在哪裡的話。
我對雅純露出苦笑,她也露出了理解的笑容,拍了拍我的大腿。
手機那頭還在繼續滔滔不絕的連續輸出。
「……然後我們就想到,之前大掃除的時候,翻到你以前寫的東西。他就說他有個朋友在開出版社,然後……」
然後,是我跟雅純都始料未及,出乎意料的消息。
爸媽非常喜歡雅純,稱贊她乖巧又有禮貌,以前就想要生一個這樣的女兒,還開玩笑的虧我不要糟蹋人家。
我中途試探性的問了一下關於薪水跟職業的事情,他們卻以「你們年輕人說好就好,我們哪管那麼多」打哈哈帶過。
在我中途有點突兀的說了聲「謝謝」之後,他們愣了一下,然後說「謝甚麼東西?你吃錯藥喔。」,但是之後聲音就有點哽噎了。
我想,他們應該不是真的那麼大咧咧,而是在我上次跟他們衝突之後改變了想法……總之,他們並不如我過去以為的那樣自我中心,毫不在乎對他人的心情。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大的消息:
父母拿我以前的作品給出版社的編輯看,他們覺得非常有興趣,想要看看我現在正在寫的作品,討論出版的事情。
簡直就是出乎意料的大禮,當初為了哄小淨開心、為了娛樂自己所寫的東西,現在竟然有出版的機會,真的是連想都沒有想到。
此外,父母竟然將我以前寫的東西留了下來,甚至還拿給出版社編輯看,這也是另外一個令人高興的事情。
結束了通話,我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病房。好久沒有這麼興奮了,去跟小淨分享剛剛聽到的事。
小淨一直妄想著能出版這部作品,她聽到了這消息會有多興奮呢?想到這裡,我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我無視眾人的注目,小跑回到病房。一推開房門,就看到智宇姐站在小淨床邊。
「小淨,聽我說……」我衝上前,扶著小淨病床的欄桿,「小說的事,有出版社說……」
小淨並沒有看我,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喔,抱歉。」我這才顧及到一旁的智宇姐在交代事情,於是簡單道了個歉,準備回到我的病床上。
智宇姐沒有接受我的道歉,只是用一種嚴厲的眼神看著我,周圍的氣氛有些奇怪。
「怎麼……?」我轉頭看向小淨。
小淨甩了我一巴掌。
第一時間,我發現自己看著旁邊的牆壁,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被打了……由於過度震驚,我短暫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來。
「為甚麼?」我不解的望著她。
小淨仍舊低著頭,雙手握得緊緊的,渾身顫抖。
剛剛她的動作太大了,床頭的平板掉到了地上,螢幕都摔碎了,那是我跟她寫小說用的平板,她一直相當寶貝的。
我摸著仍舊發疼的臉頰,試圖向智宇姐尋求解答,而她只是以一樣嚴厲的眼神看著我,甚麼也沒說。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床上那張檢驗單:
姓名:許淨
妊娠檢驗: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