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為甚麼
「含星,含星你別這樣,我們先回去,先回去好不好?」
事實上,阮琳琅自己的心思都沒理清,卻實在不忍心見她難過。夏迎雪此時也出來打圓場,她抬頭看了荀在溪一眼,心到底還是偏向玉含星的。
「含星,今日這事誰也沒料到,大家心裡都不好受,我們先回去吧……」
玉含星的胸口還在起伏著,淚水已經止住了,但眼眶還是紅的。她沒有接兩人的話,只是沈默地站著,目光越過戚承野的肩膀,落在荀在溪的臉上。那目光里已經沒有怒火了,只剩下一種沈沈的、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疲憊的東西。
接著,她不再看他,任由兩個人輓著她,一步一步地往馬車走去。
而此時,各自沈默的四個人,也同樣各懷心事地走向彼此的馬車。他們心中都有一個預感,明天之後,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果然,在翌日的早朝之後,皇帝將四個人單獨留了下來。他們分別是相爺玉崇安、靖安候荀衍、鎮北將軍戚遠、工部侍郎阮明章。
此時,四人站在御書房門外,正面面相覷。他們彼此之間並不陌生,但被同時召見,還是頭一回。玉崇簡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昨夜女兒回府後神色恍惚,問甚麼都不肯多說,他只當是宮宴上累了,如今看來,恐怕另有隱情。
正想著,內侍掀簾出來,尖聲通報:「幾位大人,陛下有請。」
四人對視一眼,便魚貫而入。御書房內,皇帝姜潯正坐在案後批閱奏章,見他們進來,放下筆,笑著招了招手:「來了?都坐吧。」
他們依言落座,心中各自打著鼓。皇帝也不急著開口,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隨後像是閒聊一般說道:「昨日朕在宮中設宴,請了昭文館的幾位學子一同敘話。年輕人嘛,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婚嫁之事。」
他笑了笑,目光緩緩掃過四人的臉。「朕瞧著,有幾對倒是般配得很,便想著成人之美,替他們把事兒定了。」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定親?」在這些文人面前,戚遠是最沈不住氣的。他是個魁梧的中年人,瞧著五十來歲,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此時,正驚愕地望著皇帝。「陛下說的人裡面可有犬子?」
「當然有。」皇帝微微一笑,將下巴一抬,朝向最邊緣的阮明章。「你家少將軍,說是心儀阮侍郎的女兒。」
話題一遞到這兒,所有人都看向了阮明章。他眉眼生的圓潤隨和,本來沒甚麼存在感,這會兒直接被點了名,嚇得真是直哆嗦。
他哪裡知道,自家的寶貝女兒怎麼會與這少將軍攀上關係,此時戰戰兢兢的,一時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陛下,這,臣從未聽說過,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要不說是兩父女,阮琳琅的脾氣隨誰不言而喻。皇帝嘴角一動,從容給下了定論。
「沒有誤會,阮愛卿,這可是戚少將軍親口說的。」
他這一句,可算給戚遠吃了顆定心丸。自家兒子甚麼樣他最清楚,只要真想要,那必定是真的喜歡。而且,這阮琳琅的家世夠清白,阮明章也沒太多城府,結親倒也不算壞事。
「這事我看成!」他一拍胸脯,很是爽快地應承下來。「臣老早就想跟阮大人結個親家了!」
他這話一出,阮明章簡直哭笑不得,心裡直罵:這人怎麼這麼魯莽,都沒問過他和阮琳琅,就這麼草草結下,還說甚麼恭維的場面話,他聽都不想聽。
皇帝見這一對順利解決,進而又將目光投向了另兩位。「接下來,說說玉小姐和荀世子的事,兩位,可有異議?」
玉崇安原本還在吃瓜那兩個人,此時見話鋒轉到自己身上,手中的茶盞差點沒端穩。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皇帝,眼中滿是真實的疑惑:
甚麼和荀世子的事?他怎麼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再者,他那不省心的女兒,不是與陸家子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荀衍,發現對方雖然也是一副意外的表情,顯然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畢竟,回去的幾人心裡把握不好皇帝的態度,便想著過幾天再提及,誰曉得這才第二日,便被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