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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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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為甚麼

花載酒。 · 摘玉 · 本章第 1 / 2 頁

絲竹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宮女和內侍們垂首退至兩旁,偌大的殿宇忽然間安靜得可怕。跪在下首的人雙膝早已麻木,卻要等到氣氛不再凝滯,才肯抬起頭來。

誰都沒有想到,這場戰役會是這麼潦草的收場。也不知道是誰先扶起誰,每個人的臉上都有未散的愁雲,別說賞花了,就連說話都沒有力氣。

一行人就這麼失魂落魄地走在出宮的路上,不同於來時的緊繃,這次的他們是疲憊又頹然的。

每個人都被突然而來的命運壓得喘不過氣來。

直到完全走出了宮門,直到沈重的大門落了鎖,幾人好似才緩緩嘆出一口氣來。這時,走在前面的玉含星卻突然回頭,目光越過走在中間的戚承野和沈藏雲,越過阮琳琅和夏迎雪,直直地落在了走在隊伍最後面的那個人身上。

陸川行在她停住腳步的那一刻也停了下來,隔著三五步的距離,看見那雙總是明亮而狡黠的眼睛,此刻被哀傷和失望佔滿。她盯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再也無法抑制地質問出口:

「為甚麼?」

此時,月光下的陸川行,臉色蒼白,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鈍刀一刀一刀地割開來。他當然知道她在問甚麼,問他為甚麼不上前,問他為甚麼不爭一爭,可他能說甚麼呢?

說他身上背著整個陸家的冤屈?說楚雲留警告過他不能與玉家走得太近?說他在那一刻不是不想站起來,而是他不能站起來?

這些話說出來,全部都是藉口不是嗎?退縮的是他,沈默的是他,讓她失望的也是他。他該認的,不是嗎?

在這個局當中,他其實就如同荀在溪曾經所說,近月又有甚麼用呢?他的樓台太脆弱了,根本不足以支撐他靠近她。

他是那麼的無力與絕望。

最終,他只是垂下眼簾,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幾乎聽不見的話:「對不起。」

玉含星聽著他那句「對不起」,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沒有抬手去擦,任由那滴淚順著臉頰滑落,在暮色中閃著一點微弱的光。她沒有再對他說甚麼,而是緩緩地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了另一個人。

荀在溪。

她的目光落在荀在溪臉上的時候,那裡面殘餘的溫度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的怒火。

「為甚麼?」

同樣的三個字,卻是截然不同的意味。問陸川行的那一聲,是委屈,是質問,是被辜負的傷心。而問荀在溪的這一聲,是憤怒,是控訴,是將所有無處發洩的怒火統統傾倒在一個靶子上的決絕。

她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用目光在他的臉上燒出兩個洞來:「你為甚麼要站出來?你為甚麼要說那些話?你憑甚麼替我做決定?」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在喊了。阮琳琅和夏迎雪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卻被她一把甩開。她站在荀在溪面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淚水不停地往下淌,可她始終沒有眨一下眼睛,就那麼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用這場對視,將他整個人都看穿、看透、看到骨頭裡去。

可荀在溪也向來不是好脾氣的人,他聽著她那一聲聲如同刀子般的質問,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頭頂。即便他向來沈穩,向來克制,向來在任何場合都能保持風度,但這一刻,他也不想忍了。

他咬了咬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聲音同樣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銳利。

「我替你做的決定?」他往前邁了半步,逼近了她的目光。「玉含星,你摸著良心說,是我在替你做的決定嗎?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有權利做決定嗎?」

「你以為我想站出來說那些話?我連我姑姑打的甚麼算盤都沒弄清楚,就被架上去了!你衝我發火,我又該衝誰發火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下去,卻沒能壓住最後那句脫口而出的話:「還是說,你想學我姑姑那樣,在宮里磋磨一生嗎?」

「荀在溪!」此時,玉含星再也抑制不住厲聲打斷了他。她的雙眼徹底被眼淚模糊,只剩下了說不出口的紅與恨,因為她無法反駁任何一層事實,只能無能地發洩著自己的狂怒。

「別說了!」戚承野見勢不對,終於衝了上來。他橫在兩人中間,久違地充當起和事佬的角色:「都少說兩句,這不是還沒定嗎?還有貴妃娘娘在,還有我們家老頭子,會有法子的,都先別吵。」

他一邊說,一邊去拉荀在溪,又回頭示意身後的兩人。夏迎雪和阮琳琅連忙趕了上來,一個攬住她的肩,一個拍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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