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她不會說出去的

是荀在溪。他似乎也經過這裡，此刻被她撞得微微一愣，剛想發作，只見她臉色實在蒼白，眼中更是驚慌失措得很，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玉含星早已被驚得說不出話來，那可是貴妃和將軍，說出來不止她的頭不保，好多人的頭都保不住啊。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甚麼禮數不禮數了，拖著他快步往前走。

「別問了，快走。」

荀在溪有些不明所以，但見她實在攥得用力，身軀還有些微微發抖，便也沒有多問，任由她拉著自己快步穿過迴廊，拐過一道彎，消失在月色照不到的陰影里。

而他們身後，腳步聲終究還是傳進了楚雲留的耳中。他幾乎瞬間便從方才那片刻的溫情中抽離出來，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來處，見兩道身影正快速遠去，此時眉頭一擰手按向腰側，只待一瞬便會追上去。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若是被人看見、傳出去，不僅他和荀朝夕性命難保，整個昭文館乃至更多人都將被捲入滅頂之災。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袖口便被輕輕拉住了。荀朝夕還站在他身側，月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她像是渾然不覺方才的凶險，只仰起臉看他，輕微地搖了搖頭。

「交給我吧。」

楚雲留卻不置可否，眼中滿是擔憂：「可是他們——」

「她不會說出去的。」荀朝夕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望向那兩人消失的方向，嘴唇甚至帶著些許安撫的笑意。「另一個，也不會。」

她的語氣實在篤定，楚雲留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從容不迫的臉，還想再說甚麼，但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你回去吧，出來太久，會讓人起疑。」

「嗯。」

荀朝夕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迴廊不緊不慢地走回了花廳。燈火通明的廳內，觥籌交錯，早已談笑如常。荀朝夕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側桌一看，玉含星和荀在溪已經坐回了原位。

只不過，玉含星正低著頭，幾乎要把臉埋進面前的碗里，筷子握在手裡卻半天沒有動一下，不知道在想甚麼。荀在溪坐在她旁邊，面色倒還算如常，只是端著的茶杯已經好一會兒沒有送到嘴邊了。

荀朝夕彎了彎嘴角，端起一杯酒，款步走向側桌。她在玉含星面前停下，聲音溫和舉起酒杯，別有深意地發問：「玉小姐怎麼臉色這麼差？可是「方才」喝了冷風，身子不舒服？」

她刻意咬重方才那兩個字，臉上的笑容也分外透著審視，好似已經將她的驚懼看穿。玉含星嚇得心頭一跳，條件反射地站起身來，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回娘娘……就是，就是有些醉意上頭，不礙事的。」

「哦？」荀朝夕顯然不信，她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轉而投向荀在溪，怎麼看都有些似笑非笑的促狹：「我怎麼覺得，是我那好侄兒惹惱了你，讓你不高興了。」

「是不是，在溪？」

這話一落，桌邊幾人都竪起了耳朵。阮琳琅睜大了眼，夏迎雪也抬起頭來，玉含星更是僵得不知如何作答，正想開口，旁邊的荀在溪已經站起來了。

「姑姑今日怎麼了？」他神色依舊如常，甚至還有些瞭然：「您看上去心情很好，是最近有甚麼喜事嗎？」

這一問，既給玉含星解了圍，又不動聲色地把話頭引了回去。到底是長大了啊，荀朝夕看著眼前這個素來寡言少語的外甥，眼裡那點笑意更深。

「喜事倒是沒有。」她順勢接下話，又晃了晃手中的酒，目光再次轉向玉含星。「不過是見了些舊人，想起些舊事罷了，還望你們這些年輕人多擔待。」

「可以吧，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