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把玉小姐交給你了
她這話就差直接點出來了。
玉含星哪裡見過這種場面,整個人都僵得不行,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已經快要浸透衣衫了。她僵硬地點了點頭,聲音乾巴巴地從喉嚨里擠出來:「娘、娘娘言重了……臣女不敢。」
荀朝夕見她那副快要原地升天的模樣,滿意地彎了彎嘴角,沒有再多為難她,端著酒杯轉身走了,從容優雅得徬彿真的只是過來敬酒一般。
直到荀朝夕走遠了,徹底回到了主桌落座,玉含星才像是被人解了穴一般,猛地呼出一大口濁氣,整個人癱軟在椅背上。旁邊的夏迎雪和阮琳琅立刻望過來,兩張臉上寫滿了同樣的好奇與關切。
「怎麼了怎麼了?」阮琳琅探過身子,忍不住率先開口。「貴妃娘娘跟你說甚麼了?你臉色怎麼白成這樣?」
夏迎雪也難得地蹙起眉,伸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搭:「貴妃方才那話,是不是與你有關?你可是惹了甚麼禍?」
玉含星看著兩張寫滿了「快說快說」的臉,張著嘴,只覺得滿肚子的全堵在喉頭,她簡直有口難言啊!
如果是平常的瓜,她早就拉著這兩人躲到牆角,連說帶比劃地講上半宿了。可偏生是這樣要命的瓜,那兩個人,一個是深宮寵妃,一個是鎮國將軍,這可不是她和阮琳琅平日里在膳堂偷聽來的那些小打小鬧,這是要掉腦袋的!
「沒、沒甚麼……」她糾結再三,最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打算就此糊弄過去::「就是……酒喝急了,有點上頭罷了。」
夏迎雪狐疑地看著她,顯然一個字都不信。阮琳琅還想說甚麼,被她拉了拉袖子,便也把話都咽了下去。
氣氛一時安靜下來,玉含星只想快點結束這個宴席,至少得撐過今晚,可別讓人看出甚麼來。還有荀在溪,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若是知曉了該怎麼辦?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玉含星幾乎是逃似的回了玉府,收拾妥當後躺在床上那是輾轉難眠。她實在是又驚又怕,這麼大一個秘密,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而反觀荀朝夕,她更加不懂她到底有何用意。她明明看穿了一切,卻不拆穿,像是知道她不會說出去一般,她就那麼相信她嗎?
第二天一早,玉含星頂著兩個烏黑的眼圈,站在昭文館門口送別荀朝夕。她倒是不想來,可大家都在,怎能少得了她呢,只能硬著頭皮來了。她站在送別的隊伍里,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惜荀朝夕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她。她與館正道別完畢,原本是打算轉身上馬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中玉含星的臉,不由得嘴角一彎,竟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玉小姐。」她別有深意地看著她,語氣關切到表情多了幾分笑意。「怎麼臉色還是這麼差?昨晚沒歇好?」
說完還不等她回答,又急急補了一句:「看來本宮的侄兒當真是惹到你了?」
玉含星被她這一問驚得頭皮一陣發麻,連忙出聲回應:「回娘娘的話,是臣女自己昨夜沒睡好,與荀世子無關。」
荀朝夕笑了笑,沒有拆穿她,而是轉過頭去,朝旁邊的荀在溪抬了抬下巴:「在溪,本宮可把玉小姐交給你了,她要是出甚麼事,本宮拿你是問。」
荀在溪微微一愣,簡直是一頭霧水。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姑姑,試圖從她那雙含笑的眼睛里讀出些甚麼,可荀朝夕的表情滴水不漏,徬彿真的只是一句隨口的囑託。
可是也真的太奇怪了些。從昨晚開始,自己的姑姑好像莫名地在意玉含星,他隱約猜到,昨晚玉含星撞見的事情必定與姑姑有關,可他不敢問,更不敢去查,只能把猜測都壓到肚子里去。
他垂下眼簾,乖巧地拱手應道:「是,侄兒記下了。」
荀朝夕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玉含星一眼,那一眼裡帶著幾分只有她們兩人才懂的意味,然後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她這一走表面是輕快了,可玉含星的心裡當真是寢食難安,烏雲壓了好些天。雖然面上不顯,但比以往沈默了許多,課間不再拉著阮琳琅和夏迎雪說笑,而是常常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望著窗外出神。
陸川行幾次注意到她這副模樣,想要上前問一問。可話已經到了舌尖,見她興致缺缺,一副「請不要跟我說話」的氣場,又默默地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