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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誰稀罕

花載酒。 · 摘玉 · 本章第 2 / 2 頁

玉含星這時抬起頭來,不輕不重地睨了他一眼。

「有種你試試。」

說完,可能覺得自己的意圖太明顯了,立馬端著盤子落荒而逃。陸川行望著她的背影,心頭的弦毫無預兆地顫了一下,有如電流過體。他慢慢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坐正了身子,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這個人向來是貪心的,權勢和真心,他都想要。

第二天再見面,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那件事。陸川行照舊嬉皮笑臉,該搶的菜照搶,該損的話照損,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可玉含星發現,他走路時會有意無意地走在她外側,人多時會替她擋開擠過來的肩膀,連去藏書閣都會提前幫她把位子擦乾淨。

她心裡美滋滋的,但面上依舊不顯,還得看著點阮琳琅不是。而阮琳琅呢,她自己的心都亂成一團了,又怎麼顧得上玉含星啊。

這日,夏迎雪來找阮琳琅,說想再練一練射箭。自從騎射課之後,她心裡總記掛著這件事。她不是輸不起的人,只是難得遇到一個讓她願意認真起來的對手。玉含星有事不在,阮琳琅便陪著她去了舊教房邊的小靶場。

兩人練了將近半個時辰。夏迎雪認真起來極專注,一箭一箭地射,每射完三箭才肯歇一下。阮琳琅在旁邊替她遞箭、記數,時不時糾正她的肩和腕。她發現夏迎雪學東西極快,和騎射課那日相比,已經進步了很多。

可她的臉色也一點一點白了下去,額角冒出的汗把鬢發都打濕了。

「阿雪,歇一歇吧。」兩人越來越熟絡,稱呼自然也跟著換了一換,阮琳琅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叫著叫著便習慣了。

「沒事的琳琅,就射幾箭,累了我就停下。」

夏迎雪是覺得,她好不容易來了手感,還想再多練幾次。阮琳琅拗不過她,只好點了點頭站在她身側,幫她看著姿勢和瞄准的角度。

只是,才開始拉弓,她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弓也順勢落了下來,整個人控制不住軟倒下去。

「阿雪!」阮琳琅連忙抱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一邊慌亂地去翻她的袖袋找藥瓶,接著揭開蓋子湊近她的鼻下,期望能有所好轉。

只不過,夏迎雪顯然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她張著嘴,卻吸不進多少藥氣,臉色蒼白著喉嚨里發出些細小的嗚咽。

「阿雪,你堅持一下!」她一邊扶著她,一邊急得掉眼淚,可她沒學過醫,能做的只有把她放平,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不停地喊人。「來人啊!有沒有人!快去叫沈醫師!」

小靶場離主道有些距離,這個時辰又少人經過。她喊了幾聲,終於看見一個路過的東齋學生,便哭著求人去醫館找沈藏雲。

眼看那學生走遠,阮琳琅便抱著夏迎雪跪在沙地上,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汗,低聲安撫她:「阿雪,沒事的,沈醫師馬上就來……」

話沒說完,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阮琳琅欣喜地抬頭,只見戚承野從靶場外衝了進來。他滿臉是汗,顯然是聽到消息後跑來的,眼睛紅得嚇人。

他衝到近前,看見夏迎雪躺在阮琳琅懷裡,臉色青白呼吸細弱,整個人都不行了的樣子,一時氣急攻心脫口而出:

「你乾了甚麼!」他朝阮琳琅大聲吼著,嗓門又大又啞:「誰讓你帶她來練箭的?你知不知道她有喘症?為甚麼不攔著她?」

「我……」阮琳琅被他吼得渾身一抖,張嘴想解釋是夏迎雪自己要來的,可話到嘴邊,全被戚承野那副吃人似的表情堵了回去,只能結結巴巴地辯駁著。「我、不是故意的……」

「你走開!」戚承野根本不聽,上前一步一把將她從夏迎雪身邊推開,彎腰把夏迎雪抱了起來。阮琳琅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後跌去,手肘重重磕在沙地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可戚承野哪裡顧得了她呢。

夏迎雪此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整個人顫抖著,臉色都有些發紫了。他心口一緊,把人往懷裡又攬了攬,低聲安撫著她:「沒事了,我帶你去找沈藏雲。」

他焦急地邁開步子往外走,只是走了幾步,鬼使神差地,腳步一頓往身後回頭望去。只見阮琳琅還跌坐在地上,灰撲撲的小臉上有兩道淚痕,難堪又哀傷地仰頭正望著他。

那一瞬間,他的心好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可懷裡的夏迎雪不等人,他只能咬了咬牙,把臉轉回來,抱緊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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