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二名
玉含星有些不樂意了。
她當然知道夏迎雪是第一,夏迎雪哪科不是第一,可這關戚承野甚麼事?人家在說阮琳琅的第二,你跑出來炫耀你的夏迎雪算甚麼事啊?她嘴角一牽,正想開口刺回去,卻聽旁邊的陸川行笑了一聲。
「那倒是。」他慢悠悠地接過了話頭。「畢竟有個事事第一的人物在,第二名的確顯得不值一提。」
他這話算是解阮琳琅的圍,也順道將自己也帶進來,畢竟嘛,他也是個第二名。玉含星想明白了這層,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畢竟他渾是渾,正事上向來拎得清。她正打算順勢結束話題,就聽到斜後方傳來一道極輕的笑。
「看來某人是深有體會啊。」荀在溪連頭都沒抬,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書,姿態平和,可句子卻帶著刺。「這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的遭遇,確實天差地別。你說是吧,陸公子?」
話一出口,空氣安靜到了極點。
在座的人都知道,去年的入學考試,陸川行以微弱的差距排在荀在溪之後,屈居第二。這件事在昭文館裡不算秘密,但從來沒有人敢當面拿出來說,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陸川行雖然表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骨子裡卻是個不好惹的。
此刻被他拿出來當眾壓人一頭,還是為了替他人爭風,那場面能好看嗎?
一旁的阮琳琅早已嚇得手足無措。她哪能想到,自己一件小事怎麼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求助似的望向玉含星,發現她也是一副自求多福的姿態。
戚承野倒是來了精神,支著胳膊往這邊看,滿臉都是「要打起來了」的興奮。玉含星這時想結束話題已經來不及了,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如果這兩人真的吵起來,她就拉著阮琳琅跑路,先躲為敬。
可就在這緊繃的寂靜里,陸川行突兀地笑了一聲。
「荀世子說得是。」他慢慢側過頭,正對上荀在溪的目光。「這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嘛,確實差了不少。」
「不過嘛——」他故意拖長尾音,眼風掃了掃身後,又掃了掃前排夏迎雪的方向,最後落回荀在溪臉上,嘴角一彎狡黠一笑:「我這個人,除了名次,對「近水樓台先得月」這件事,也頗有些體會哦。」
他這話說完,氣氛又來到一個冰點。
戚承野第一個反應過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轉過頭來瞪著陸川行:「你甚麼意思?」
玉含星簡直驚呆了。她瞪大眼睛看著身邊的陸川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也太勇了吧?
他居然敢直接點破那兩位的心思,還順帶諷刺他們坐得遠、夠不著夏迎雪?這可是同時得罪了兩個權貴子弟啊!他是真不怕死?
她忍不住偷偷在桌子底下朝他竪了個大拇指。陸川行余光瞥見了她的小動作,嘴角一彎,趁著旁人不注意,飛快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回味這一眨,那邊的荀在溪也冷笑了一聲:
「近水樓台先得月?」他重復了一遍這七個字,聲音也越來越高,似乎想讓周圍幾排的人都聽見:「陸公子這話說得不錯。不過這月掛在天上,人人都看得見。可近水樓台這四個字,卻不是誰都能擔得起的。」
「畢竟,樓台也得有根基才立得住,若是浮木搭的架子,水一漲,可就散了。」
他這番話,表面上是在說樓台的根基,實際上不就是在暗諷陸川行的家世?陸家早已敗落,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撐,如同一座浮木搭成的架子,隨時可能被水衝散。
近月又有甚麼用呢?樓台才是根本。
「荀世子說的是。」陸川行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那我可得趁著水還沒漲,多賞幾眼月亮才行。」
他這話巧妙得化解了荀在溪的攻擊,還順帶把話題又拉回了「賞月」上,徬彿他根本不在意那些暗諷,只有月亮才是他真正要追隨的。
荀在溪不再說話,戚承野也悻悻地轉過身去,心照不宣地結束了話題。可當人群平靜的時候,陸川行還是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玉含星。
第一回合,荀在溪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