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有點出息行不行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玉含星轉過頭去,果然看見陸川行在他的座位上坐了下來,手裡拎著一本書,嘴角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望著她。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發冠束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倒是人模人樣的,可那雙眼睛里促狹的光,一點兒都沒少。
合著這個座位安排最開心的是他吧?
「咱們接下來就是同窗了,請多關照啊玉小姐。」
陸川行捧著書,又像那日在小院裡那樣朝她拱了拱手,姿態倒是做得十足十的客氣,要不是他的笑意實在張揚,還以為他多誠心呢。
他是真的很開心。事實上,這個座位確實是他與人換來的。原先,他被安排在第四排靠門的位置,是他主動找了館正的助理,說自己眼神不好,坐遠了看不清板書,求了個情才換到第三排來的。
至於換到第三排之後旁邊坐的是誰,他當然是事先打聽過的。所以此刻他坐在玉含星旁邊,心情好得簡直想哼個小曲兒。
玉含星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是啊,真巧。」
隨後便氣鼓鼓地轉回頭去,盯著自己面前的書本,拒絕再進行任何社交。
坐在前面的阮琳琅,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的心裡難免有些欲言又止的擔憂。她方才讓玉含星離陸川行遠一點,可從陸川行的姿態來看,他顯然已經與她私下有了交際,而且,甚至還能算得上熟絡?
眼下這兩人成了同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怕不是會越來越糟糕吧?她暗暗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心:以後得多看著點含星才行,絕不給陸川行任何可乘之機!
夏迎雪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講堂里已經坐得差不多了。她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座位,那裡貼著她的名字,桌角上還擺著一隻極小的青瓷茶盞,是沈藏雲前一日托人送來的,說是藥茶,讓她聽課時慢慢喝。
她嘴角一動,緩緩坐了下來,內心也很快湧起一片輕鬆。因為從今天開始,那兩尊門神在課間,便再也打擾不到她了。
正想著,那兩道身影立馬出現在了門口。只不過,他們的目光掃了她一眼,又接著轉向了別處。
戚承野依舊是那副大搖大擺的姿態,進門的時候還跟門口的人撞了一下肩膀,卻連頭都沒回。他的目光直直盯著自己的座位,臉早就黑了。
居然在第三排。
「這甚麼破位置?」戚承野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排的人都聽見。他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疙瘩。「我怎麼坐在這兒?誰排的座?」
可沒有人回答他。
他又看了一眼夏迎雪的方向,第一排角落,離他隔著兩排人,中間還隔了好幾個腦袋。他想看她的側臉,還得伸長脖子往前探,別提多彆扭了。可他往中間一看,那裡隔著一個過道,把男女生分得死死的,要換也換不到她旁邊去,這下更氣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後頸,低聲罵了一句甚麼,最後還是黑著臉一屁股坐了下去。可剛一落座,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旁邊的阮琳琅身上。
方才看不真切,他這會兒才注意到,她正被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嚇得縮了縮脖子,目光怯怯地望著他。
一時間,那日樓梯上的畫面便湧了上來。她溫軟的觸感以及香氣,還有夏迎雪那道淡淡的目光都在眼前。好像就是自那天之後,夏迎雪就沒有再正眼看過他一次,他心裡憋著一股火,越想越氣,越氣就越看旁邊這個人不順眼,於是惡狠狠地瞪了阮琳琅一眼。
可他瞪完還不解氣,又將目光投向荀在溪:「你就這麼坐著,心裡沒點不痛快?」
可荀在溪的反應就平靜得多。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將書袋放下從容落座。這會兒被戚承野嗆聲也不惱,反而眼珠一轉,把話拐到另一件事情上。
「戚承野,你是不是忘了甚麼事?」
戚承野雙眼一瞪:「甚麼事?」
荀在溪這才一扯嘴角,看了他一眼:「那天在膳堂,你把人家阮小姐推倒在地,連句道歉都沒有。現在人家就坐在你旁邊,你不該補上嗎?」
「你說甚麼?」戚承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荀在溪,滿臉都是「你沒事吧」的表情。道甚麼歉?我戚承野跟人道歉?還是跟這個害我丟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