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平定叛亂
安頓好泰西斯夫人後,在臨陣到倒戈的刀斧手的帶領下,阿迪斯很快繞出城堡里複雜多變的迴廊,來到城堡的圍牆上,走在白雪皚皚的女牆邊,阿迪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城堡西邊的糧倉,那高大的圓形儲糧倉每個足有五六米高,一個接一個地聳立著,密密麻麻,一時間也數不清到底有多少,這些糧倉遠遠地高出城堡和附屬居民的民房建築,非常的顯眼。
看得出來,穆塔盧公爵還是個油水很多的主兒,也儲備了不少好東西,這讓阿迪斯滅了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至於他的才能…………這些原始人的才能,在擁有文明世界開化的阿迪斯眼裡算個屁。
穆塔盧的城堡緊靠在貝爾格萊德市區的邊上。
雖然是一個大公國的首府,但貝爾格萊德城市的街道邊上,人煙稀少,三三兩兩地散布著做買賣的市民,也有些是商人和一些進城買東西的棕熊雇傭兵。
亞瑟在阿迪斯邊上說道:「這些可憐的斯拉夫漢子,看起來很不受市民歡迎。而且頭腦簡單的他們極其容易被商人騙了。但是吃虧的他們又不知道怎麼解決問題,結果就是經常動手,和本地人打成一團。在城裡商人和市民的要求下,穆塔盧不得不把這些斯拉夫老鄉安排在城外居住。」
「你們和他們關係好嘛?」
「相當不好,穆塔盧不信任我們,但也不放心他們,所以經常製造給我們摩擦。我們也經常和他們乾架。他們的那幾個頭目都是酒鬼,我們經常去小酒館門口堵他們,然後,打爆他們。」亞瑟在邊上,手裡一陣興奮的比劃。
當然,棕熊的戰鬥力強悍,即使是醉酒狀態下,也總能把這些老牌駐屯軍打的稀裡嘩啦。
「亞瑟大叔,能帶我去見見他們麼?我估計,穆塔盧的計劃里,你們會被作為暴亂分子被處決,而光明偉大的穆塔盧公爵則成功帶領麾下勇敢的獵兵營,粉碎了叛亂,奪回王子的屍體。。。」
「啊?!!你們這些貴族也太可怕了。」
「你們有繩子麼?一會我們索降下去,然後直接去他們酋長的營帳。另外,派幾個人去,叫上我們所有人,今晚,我就要讓那群棕熊消失!」
雪花已經灑落在光禿禿的枝頭上。落日在西邊的天際發出最後的無力光芒,映照在馬蹄踏過的一片雪白。地中海氣候特有的濕冷天氣已經到來。
埋伏了快半天的棕熊們依舊忠實的趴在雪堆里,等著收拾那些殺死王子的刀斧手現身。
堅決服從命令,是斯拉夫人一個最大的優點,當然,有時候也會變成確定。
而這個時候,穆塔盧公爵,則在棕熊的營帳里,和幾個斯拉夫頭領開懷暢飲。
「過了今晚,我們就是平定叛亂的功臣,到時候,你們作為我的親衛,就能有自己的土地和奴隸,再也沒有人敢看不起你們了。而賽米拉密斯那娘們只能選我作為她的丈夫,我會成為王國的親王。等時機成熟,我就幫你們回基輔的老家,把那些搶了你們土地和牲口的人給滅了!」穆塔盧喝的醉醺醺的,徬彿勝利已經近在咫尺。
「我的女人和孩子們都快沒吃的了,公爵閣下,您能不能先給我們點糧草。」一個斯拉夫頭人看著春風得意的穆塔盧,不滿的說道。
「不是已經給你們發了軍費了麼?你們不能自己去買麼?波波夫,你別給臉不要臉。」在酒精的刺激下,穆塔盧已經有點上頭了,對於敢挑戰自己權威的人,他是完全不能容忍的。
「你的那些軍費,只夠我們買糧食養活我們自己,但我們家裡還有女人和孩子。那些為你而死的斯拉夫勇士的家人也需要撫卹金。你這是不把我們當人看麼?」叫波波夫的頭人也喝了不少,借著這個機會,他把自己積累已久的不滿一股腦的發洩了出來。
其他的一些斯拉夫頭人們也表示了贊成。
「我只是給為我工作的人付錢,你們的女人和孩子,為我工作了麼?我早就說了,讓女人去妓院,小孩去磨坊,老人去做僕役,大家都能生活。還有,記住了,對未來的王國親王放尊重些,不然我叫人滅了你們。現在整個北境都在鬧飢荒,有的是人做我的打手。」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各走各的路吧,我已經幫你解決了問題,結算了尾款,我們就回基輔老家。至於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波波夫死死的盯著穆塔盧,寸步不想退讓。
真是一群可愛的人,說著,穆塔盧拍了拍手,營帳外,幾十個全身披著頭蓬的黑衣人走了進來。
「介紹一下,這是我花重金雇傭的斯巴達殺手,本來是想在我成為親王后再為你們準備的,不過看起來,你們想提早享受一下。唉,真是遺憾,偉大的阿迪斯王子視察貝爾格萊德,被一群暴民和斯拉夫蠻子殺死,英勇的穆塔盧公爵平息了叛亂,然後成為女王的丈夫。多美好,多美妙的故事?」
「解決掉他們,營地裡的斯拉夫女人和小孩,都是你們的,當做奴隸賣掉還是拿回去自己玩都隨你們。」穆塔盧一抬頭,喝下最後一杯葡萄酒,走出帳篷,而帳篷里,不一會就傳來一陣砍殺聲,因為沒有帶武器,加上酒精的因素,十幾個斯拉夫頭人很快就沒了氣息,除了波波夫,他一看情況不妙,就毫不猶豫的跑路了。
另一邊,忠於王子,或者準確的說是被策反的駐屯兵們,則迎著落日方嚮往穆塔盧的營帳疾馳而過,落日的余輝在他們的身影上鍍了金亮的一層。
突然,隊列的前頭指揮的軍官突然一舉手:「停下!」後面的隊伍也跟著一個接一個地停下。
一個高大的中年人趕上來問:「殿下,乾嘛停下?」
阿迪斯沒有回答,偏著腦袋側過頭去,徬佛在傾聽著甚麼,鼻子使勁地吸著氣:「亞瑟大叔,你聞聞,這裡的味道有點不對!」
亞瑟使勁地吸了一下,空氣中瀰漫著貝爾格萊德平原特有的土地和乾草的芳香,晚風吹過,他卻感覺到了另外一種不協調的味道。
他很快反應過來,遲疑地說:「血腥味?」
阿迪斯點頭,指著位於南方的一個小樹林子:「是從那裡傳過來的,我們過去看看。」亞瑟還有點猶豫,阿迪斯已經掉轉了馬頭直奔而去,刀斧手們也跟在他的身後,他無奈地嘆口氣,暗暗祈禱那不要是女王的近衛軍醒過來了,然後被殺個乾淨。
越接近林子,血腥味就越濃烈。
在林子的旁邊,阿迪斯發現了他們要找的東西:一道天然形成的淺溝裡橫著被砍死的棕熊們的屍體,橫七竪八的,足足有十幾具。
可以看到嘴唇上血跡斑斑的黝黑臉孔,以及外面的赤腳。
看上去都是頭人,而十幾個黑衣人正面無表情的把屍體從一輛板車上推到溝裡。
屍首的傷口的血還沒乾,正不斷地往外滴淌,顯然離死亡的時間並不長,兇手——無論他是誰——一定是剛沒多久就殺了棕熊們。
這可有點棘手了,能在這麼短時間里殺掉十多個棕熊首領,肯定是狠角。
我回頭望著貝爾格萊德的城池,只聽見高高的城牆上面,軍官們正在響亮地喊著口令,一隊隊弓箭隊正在上面快速警戒,估計,叛亂也被發現了。
刀斧手們餓叨叨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黑衣人,象是一群狼在打量著羊群似的。
亞瑟不斷地給阿迪斯使眼色,示意現在他們在埋屍體,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阿迪斯也感覺現在確實機會不錯,但他忍住了自己:穆塔盧還不見蹤影,只要他還活著,我們即使殺了再多的跟班,也沒有甚麼意義。
「跟上他們,讓他們帶路,幫我們找到穆塔盧,只要拿下穆塔盧,一切問題都解決了。」阿迪斯整理了一下思路,決定繼續苟著,然而,意外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出現。
「王子殿下,你總是給我帶來新的驚喜。沒想到我的人居然已經被你收買了。不愧是那個女人的兒子。看起來,她選擇你做王夫,好像也不完全是因為血緣嘛。」穆塔盧的聲音從小樹林的另一邊傳了出來。
伴隨著聲音出現的,是穆塔盧和近百名黑衣殺手。
而這時,跟隨著阿迪斯的倒戈刀斧手只有30人,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不是對手。
「王子殿下,記住你的承諾,照顧好我兒子,我們掩護你,你快跑。」亞瑟和他的刀斧手們立刻擋在阿迪斯面前,擺好陣勢,準備面對穆塔盧的殺手們。
「哈哈哈,有勇氣,是我們塞爾維亞公國的勇士。那就來看看,是我們塞爾維亞的勇士更強大,還是來自斯巴達的這些雇傭軍更強大。諸位,上!」正當穆塔盧的黑衣人們準備一擁而上之際,森林外的草原上,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
而且聽聲音有數千人之多!
刀斧手們和雇傭兵們都停下腳步,往草原上看去。
只見西北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淡淡的黑影,伴隨著隱隱約約如同天邊傳來的悶雷似的低沈響聲:這是大片馬蹄的聲音。
那片陰影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大,正急速地擴大,已經很明顯了,這是支軍隊,數目足有好幾千,而且都是高速的騎兵!
一時間,雙方都在騷動不安:這是誰的增援?
穆塔盧率先跑到了高崗上,使勁眺望。
這是一路大軍,太遠了,他看不清楚對方的人影,只能看到了在隊列上空飄著一面黑色的旗幟。
沒辦法看清楚旗幟的圖案,但他覺得這肯定是來者不善的,理由很明顯:這個地方是自己的地盤,自己根本沒有組建過騎兵,也沒有花錢雇傭過騎兵。
突然,一個視力比較好的雇傭兵喊了出聲:「是聖騎士!他們是王都的聖騎士!」
「胡說八道!」穆塔盧叱罵道:「這裡距離王都至少有三天的路程,聖騎士怎麼可能這麼快趕到?」
雇傭兵們不敢作聲了,看著那路軍隊越奔越近,大概十幾分鐘,他們距離已經不到五百米了。
雇傭兵們叫嚷起來了:「真的是神廟的聖騎士!快跑!」傭兵從來就是賺錢辦事的主,如果會丟命,傭兵們肯定不乾。
穆塔盧一陣無名火起,直想把那幾個叫嚷的雇傭兵宰了。
但他自己也愣住:戰馬上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正是聖騎士!
熟悉的控馬方式、迎風招展猶如一團黑雲在平地上飛舞似的黑色大披風,還有那種斜舉馬刀過肩的預備砍殺姿勢,無疑的,這正是神廟麾下聖騎士的標準衝擊隊列!
在黃昏日光的映照下,聖騎士分明可見,成千上萬地洶湧而至,以密集的隊列卷殺而來,兵馬奔湧向前,勢如風暴。
「這怎麼可能!」穆塔盧咆哮一聲:「聖騎士怎麼可能那麼快就過來了!他們是怎麼半天時間趕了三天的路的?」突然,一個不好的想法湧上穆塔盧的腦子。
「哈哈哈,夠狠,不愧是賽米拉密斯這個賤人,用自己兒子做誘餌,麻痹我。我輸了,輸的徹徹底底,哈哈哈。」
然而,事情很快又出現了轉機,聽見異響的獵兵們這時候也集結了起來,由於失去了首領,他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看起來,結果還沒有那麼壞嘛。」穆塔盧又冷哼了一嗓子。
「獵兵們,排成防禦隊形,準備迎戰!還有,奧德修斯,你和你的雇傭兵掩護我撤退!」前一句話用的是斯拉夫語,後一句話用的是希臘語。
「穆塔盧你這個混蛋,斯拉夫勇士是不會聽你安排的!」一身是血的波波夫不知道從甚麼地方溜了出來,他受了很重的傷,腹部還在流血,一隻眼睛看上去已經瞎了。
「斯拉夫兄弟們,穆塔盧騙了我們,他不僅僅不想給我們足夠的糧食,還想把我們的妻子和姐妹賣到雅典做奴隸!我們的酋長們已經被他殺害了。。。不要和王國的軍隊衝突!為了部落,大家。。。。一起抓了穆塔盧。」因為全身是傷加上失血過多,這時的他已經有點奄奄一息了。
但他依舊頂著劇烈的疼痛和眩暈感。
爬到阿迪斯的小隊伍前,用標準的王國話說道:「王子殿下,求求你可憐我們這些斯拉夫人,我們罪孽深重,但是女人和孩子們是無辜的,求求你看在上天的份上,留我們部族一條活路,只要您答應收留我們,那麼棕熊就是您手裡的狗,您讓我們咬誰我們就咬誰。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求求你,幫幫他們吧。」說著就跪在阿迪斯面前。
「唉,早知今日又何必和那個混蛋合作呢?我答應你們,一定保護你們的女人和孩子,不會讓他們論文奴隸,他們會和王國的其他公民一樣,獲得牛神的庇佑。」阿迪斯點了點頭。
「感謝您,願好運永遠與你同在,斯拉夫的兄弟們,向你們的新主子效忠!」波波夫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對所有獵兵們喊話道。
不一會,黑壓壓的獵兵們,對著阿迪斯,單膝跪下。
宣誓效忠。
「你們!好,很好。看起來,牛神確實站在你這一邊。小王子,看起來今天我是必死了,不知道我死前是否能有幸和你來一場角鬥?」穆塔盧脫下盔甲,拔出腰刀,走向阿迪斯。
圍觀的獵兵和刀斧手們都想上前殺了他,單別阿迪斯阻止了。
「他有這個權利,諸位,請後退。」說著阿迪斯掏出了一根青銅管子,這時阿迪斯花費好大經歷打造的一種類似彈簧管一樣的東西,裡面有一枚塗著劇毒藥物的飛鏢。
「來吧。」阿迪斯手拿青銅管,瞄准了穆塔盧的臉,穆塔盧不知有危險,一陣怪叫著衝來上來,但只聽見刷的一聲,一枚毒鏢飛了出去,對著穆塔盧的胸口就是一下。
噗噗噗,一陣鮮血橫飛,穆塔盧一陣吃痛,倒了下來。
「真是遺憾吶,就差一步,塞爾維亞公國的政策就能推廣到整個王國了。無論是迦太基,羅馬,雅典還是斯巴達,埃及,都會是王國的領土,唉,差一步。」穆塔盧躺在血泊里,自言自語道。
阿迪斯走向前,握起沾滿血的穆塔盧的手。「公爵,你放心,你的想法和計劃,會由我繼承的。」
「真是令人嫉妒啊,賽米拉密斯自己就是個妖孽,生的兒子還是這麼強大,哈哈哈,看來這個王國真的不需要我了。阿迪斯王子殿下,能聽我一言麼?就當是一個快死的人的忠告?」穆塔盧掙扎著,艱難的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靠在一塊石頭上。
「請指教」
「小心你的母親,也是你的妻子。她眼裡,只有權利和性慾。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個男人。你只是她掩人耳目的工具,讓你作為誘餌,來穩定她的權利,說不定現在,她已經在和她的新男人同床共枕了。。。。我有一個藏寶地窖,地點在。。。。王國不能由那個女人來統治,你一定要成為王!」
「公爵,如果你不選擇造反,沒准,我們真能成為朋友,你也能變成我的好助手,可惜了,當然,還是感謝您的饋贈。。。。最後,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阿迪斯靠在穆塔盧的耳邊說道:「是我主動申請成為誘餌的,為的就是有一個根據地和一支可以對抗女王的軍隊。」
穆塔盧瞳孔一陣放大,剛想說一句甚麼,結果話還沒說完,阿迪斯就用手裡的大刀,刷的一下,砍下了他的頭顱。
「叛亂分子頭目已死。一切榮譽屬於王國和女王陛下!」
「阿迪斯!阿迪斯!」總人一陣歡呼。
沒多久,由伊瑞斯特夫人和女王帶領的聖騎士和近衛軍也包圍了上來。
獵兵和刀斧手們敬畏地望著他們——這是王國最強的力量,幾乎是王國橫掃世界的核心工具。
他們不敢上前去問話,在這些聖騎士的身上,有種與平常人類不一樣的氣質,冰冷、堅強、沈默,那種如同刀鋒般的銳利感覺,讓人一見生寒,鑄造他們的徬佛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真正的鐵與鋼。
不用動手對戰,單只是這樣面對面站著,也能讓人感覺到他們的可怕實力。
見到了他們,塞爾維亞的駐屯軍和獵兵們才醒悟:軍隊和軍隊的差距,比平民和軍隊的差距還大,與之相比,光是拼湊人數組成的斯拉夫獵兵,和他們比,根本是天差地遠了!
阿迪斯笑一笑,領著眾人來到黑衣騎兵軍隊伍的面前:「阿迪斯不辱使命,已順利平息叛亂,匪首穆塔盧的腦袋已經被砍下,塞爾維亞還是王國最忠誠的領土!女王陛下萬歲,牛神萬歲!」
一聲呼哨,一聲清脆響聲,幾千聖騎士同時拔刀出鞘,高舉過頭,一片藍色的刀光耀眼。
幾個獵兵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而來自斯巴達的雇傭兵們則白眼一翻,很乾脆地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