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56 yb bn l.c 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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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可能?天生靈體的人,身上怎麼可能半點靈氣也無!?」我從大師兄語氣的起伏中聽出了他的驚愕。
甚麼是天生靈體?
我摸了摸我額頭上的眼睛,是在說我的眼睛嗎?
「她在那靈力貧瘠的鄉野之地長大,再加上她頻繁開靈眼,助那些凡人尋泉眼、覓高粱、押寶賭博賺不義之財,犯了不計可數的業障,周身氣息渾濁也不足為奇 。」
「若不是她主動向我開靈眼,我怕是也發現不了。」
「可是,師父,那可是天生聚靈之體!哪怕真的明珠蒙塵,也不會表現地像個完全沒有靈根的凡人一樣。」他們這些已經入道的修士,對人身上的靈氣感知十分敏銳,甚至不需要借助術法手段,就可以判斷出一個凡人到底修煉天賦如何。
「那是因為我在她的靈骨里種了棵太歲。」師父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著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甚麼!?」大師兄的聲音陡然拔高:「怎可……」
「這種陰邪之物,化身期的老祖都中過招,當時修真界八十七位真人合力將其鎮壓在凡界邊陲,這才不過短短六十年結界便被破開。」
「光憑我一人之力無力鎮壓邪物 ,如今修真界式微,當時的八十七位老祖未曾隕落的只余下叄十一位,其中二十四位閉關,余下的未必願意插手。」
「畢竟這邪物封印之處 ,天災頻發,造下業障無數,當初參與鎮壓的老祖大多死於雷劫,借用那姑娘的靈骨實屬無奈之舉。」
細白密集的觸鬚在空氣中顫動,我將自己變成了一團菌絲蜷縮在了角落,我感覺自己的臟器已經被這種邪物完全包裹,觸鬚種進了我的骨頭,扎進了我的血管 ,徬彿要和我融為一體。
「可是師父……那她凡人之軀如何抵得過邪物反噬!更何況以她的靈骨做陣眼,那日後她的靈氣豈不都要用來封印那邪物,她還怎麼修道!?」詢問的聲音是真的在顫抖,徬彿與初見之時那個虛偽溫和的男人大相徑庭。
他似乎真的在為她考慮。
「劍宗之訓乃為天下立心,哪有讓一弱質女流承擔邪物侵身之痛,而吾輩躲在身後苟延殘喘的道理!?」
「那你去封印那邪物嗎?」師父語氣陡然間變得冰寒:「趙子虛,你有那個本事嗎?為師若是身負靈骨,也可像你這般大言不慚地為天下立心。」
「這能怪誰呢?只能怪她觸動了封印,又剛好在為面前開了靈眼,這是她造的因,也是她該承的果。」
又是一陣良久了沈默。
「罷了,你起來吧,你若是真的憐惜她,日後便多照看著她。那邪物將她當容器,與她同死共生,不用修煉她就能與天同壽,是緣也是劫。」
「日後便別在計較她入宗門之事了,畢竟……她也算是以身飼魔了。」記住網站不丟失:wx1fx.com
——
劍長叄尺叄,寬半寸,那劍身鏤空,刀刃薄銳,寒氣凌人。
師父將他的伴生劍給了我,我見過他使這劍的時候,劍氣逼人,劍聲如虹,那用內力凝出的青蛟飛入雲霄,我被那劍氣震得眼睛發疼,特別是我的第叄隻眼睛,被震得流出了汩汩的鮮血。
那劍氣是精純的、銳利的、勢如破竹的。
不容邪物的窺伺。
但這寶劍到了我手中,卻如灰撲撲的凡鐵,哪怕這十年來,我和其他所有的師兄一樣,每天晨起練劍,哪怕將胳膊練到麻木,依舊還是會堅持每天揮劍一萬下。
但劍氣每次到了我的手中,就如同那四散的猢猻,我的丹田凝不出內力。
我練不了劍……
後來大師兄見我跟不上進度,便幫我改造了這柄寶劍,在劍柄出設了一個凹槽,可以將靈羽放進去。
然後我就可以借助著靈力凝出微薄的劍氣。
用劍還要燒靈玉,這對於劍宗上下平均築基年齡為十歲的天之驕子們來說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時常在屋中伸展觸鬚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背後議論我。
我不喜歡那種聲音,所以會把觸鬚蜷起,這樣聽到的雜聲就會模糊很多。
只要我想聽,我似乎可以聽見這個世界上一切的秘密。
我不想知道那些秘密,我只想要清淨一點。
但我一天不伸展我的觸鬚我又難受,所以總會在夜深之時將自己攤開來,享受片刻的自由。
我將自己縮成一團,盡量去忽視那些嘈雜的聲音,好讓自己盡快的進入睡眠,以免第二天練劍的時候精力不濟。
但還是有只言片語傳進了我的耳朵里。
「那個廢物今天又遲到了。」男人的語氣厭惡:「十年都沒有築基,她這種資質怎麼進的劍宗?」
是五師兄的聲音。
「而且師父和大師兄還那麼護著她?你說她是不是給師父還有大師兄施了甚麼妖法?我看她長得就妖裡妖氣的。」
我將自己蜷得更緊了一點,我能聽到的聲音,與我有關的便會清晰洪亮一些,與我無關的便會模糊一些。
這幾天我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被迫聽著厭惡我的師兄在背後里對我的唾棄入睡。
昨天他說我好像沒長骨頭,練個劍搞得跟搔首弄姿似的。
為此我回了屋裡,專門對著銅鏡做了幾個劍招,事實證明,我雖然凝不出劍氣,但動作還是標準的,所謂的搔首弄姿實屬污蔑。
我便就懶得管了,丟了劍,窩在床角睡了。
今天,是對我長相的攻擊。
「你說她一天到晚在宗門裡面塗脂抹粉的,宗門的風氣都被她帶壞了!」
我沒有塗脂抹粉,不過我長得不太正派倒是真的,可能是因為身體裡面種了株邪祟,以至於我越長眉眼越細,皮膚越白。
嘴巴紅得跟滴血似的。
若不是穿著劍宗弟子的服飾,根本無法將我和正道修士聯繫在一起。
我更像是魔窟裡面跑出來的邪物。
「好了,早點睡吧你。」叄師兄懶洋洋道:「你有甚麼不滿當她面說去,每天晚上都同一個話題,煩都煩死了。」
——
今日日頭如那張揚的火傘 ,曬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菌絲攤開來散落在地上,蜷成一團又一團的。
「今天那廢物又不來晨練。」是五師兄輕蔑的聲音:「怪不得十年了都沒築基,天賦差就算了,還又蠢又懶。」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菌絲滾了滾,不想聽這些。
可這種與我有關的壞話徬彿被貼了擴音符一樣在我腦海裡面不停地回響。
「你都知道她是廢物了,那麼苛責廢物做甚麼?」這是叄師兄的聲音,叄師兄整個人平時看起來就懶洋洋的,跟沒骨頭一樣,說話的語氣隨了他整個人的氣質,徬彿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
「一想到和這個廢物師出同門我就膈應。」
好吵……
我抿了抿唇,強行把觸鬚變成了腿,我的衣服在我變成一團菌絲的時候就散落了一地,我光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