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的part2
薛柏舟:「好啦,別生氣,我給你一個提示。」
男人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我的鼻尖上點了一下,語氣里滿是無限的縱容與溺愛。
薛柏舟:「提示是,我以前……曾經受到你的幫助。或者說,你幫了我一個大忙,且一如既往地不求回報。」
嗯?真新奇,不是他求我幫忙,而是我主動幫了他?
我揪著他的衣領,大腦再次像雷達一樣瘋狂搜尋高中的記憶。我怎麼可能主動幫過這麼一個毫無接觸的人物?在我的記憶里,不都是當爛好人花錢或出力去消災,解決別人給我帶來的麻煩事。
我會主動,見鬼了吧?
而且我主動的話會有更深刻的映像才對吧?
我足足盯著他看了半分鐘,可大腦的檔案庫依舊一片空白。我對「薛柏舟」這個人,真的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印象。
放棄了。
蘇晨曦:「想不出來。」
我冷哼一聲,嫌棄地一把松開他的衣領,順手拍了拍自己掌心的灰塵,
蘇晨曦:「我說過,我從不做好事。如果我真的幫過你,那也絕對不是為了救你。」
只見對方一邊整理著被我抓皺的衣領,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薛柏舟:「你看,你又開始嘴硬了。明明做了那麼溫柔的事……」
我懶得理會他的腦補,轉身就朝他的車子走去,嘴裡冷冷地命令。
蘇晨曦:「上車,送我回家。在車上你想說就說,不說就給我閉嘴。」
薛柏舟:「遵命,我的小公主。」
這人在我身後輕笑,隨後快步跟了上來,一路小心翼翼地幫我打著傘。
坐進溫暖的車里,窗外的暴雨將世界隔絕。薛柏舟發動了車子,音響里流淌出舒緩的輕音樂。我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心裡因為那段毫無頭緒的「過去」而感到無比煩躁。
回家的路程開到一半,薛柏舟看著我疲憊且緊繃的側臉,終究還是心疼地嘆了一口氣。
薛柏舟:「好啦,不逗你了。要是因為這件事讓你連晚飯都吃不下,那我罪過就大了。」
他一邊操縱著方向盤,一邊輕聲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悠遠的懷念。
薛柏舟:「晨曦,你還記得高中放學後,每天都會去學校後門那條小巷子里,餵那些流浪貓嗎?」
聽到「流浪貓」三個字,我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這件事,我當然記得。
高中的時候,我確實每天放學都會去學校後巷餵貓。但那根本不是因為我有甚麼偉大的愛心。一方面,是因為我爸媽工作忙,只能自己坐公車回家,太早回家家裡空蕩蕩的,一個人宅家無聊透頂;另一方面,我從小就是個無可救藥的超級貓控。
我很喜歡貓,那種毛茸茸、高傲又神秘的生物簡直是我的死穴。可偏偏,我媽對貓嚴重反感,家裡說甚麼都不讓我養。我那時候每天被同學叫「偽善公主」,心情差得要命,所以放學後就特地去買一些合規的貓罐頭和貓條,跑到後巷去餵那些浪浪。
我一邊看著牠們狼吞虎嚥,一邊伸手在牠們身上瘋狂亂擼,純粹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私慾、過過養貓的癮,順便當成我發洩上學壓力的工具。那是我和這破破爛爛的世界和解的時候,也是我的秘密基地。
薛柏舟:「那時候,你每天都會開心地拿著食物過去,一邊餵,一邊用夾子音的語氣跟那些貓說話。」
薛柏舟的聲音在車廂里緩緩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動容的溫存。
薛柏舟:「其中有一隻純白色的、異色瞳的長毛貓,你還記得嗎?你叫牠『小白』,雖然你每次一邊叫,一邊一臉嫌棄地說牠長得太胖、太能吃。」
蘇晨曦:「小白……」
我低喃著這個名字。
那隻貓我當然記得!
那是那群流浪貓里最黏人、也最肥的一隻,還有一隻聽說叫奶糕,不過不是異色瞳。
每次一看到我,小白就跟沒有骨頭一樣攤在我腳邊瘋狂蹭我,喵喵叫得無比悽慘,害得我不得不每次都把大半的罐頭分給牠,之後奶糕也跟著學壞了。我當時還天天戳著牠倆那圓滾滾的肚子,嫌棄明明是隻流浪貓,怎麼能胖得跟我一模一樣。
薛柏舟:「晨曦,那隻貓不是流浪貓。」
他在紅燈前緩緩停下車,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滿是深情與炙熱。
薛柏舟:「那是我的貓。牠叫雪球,是我爺爺留給我唯一的遺物。高二那年的春天,貓因為發情,趁我沒注意從家裡的陽台偷跑了出去,徹底失蹤了。」
我愣住了。
薛柏舟:「那段時間,我差點瘋了。我把方圓幾公里的電線桿都貼滿了尋貓啟事,每天放學在外面找到深夜,可怎麼找都找不到。我以為牠死在外面了,不然怎麼回不了家,以為我連爺爺最後的念想都沒能守護好……」
男人一字一句地說著,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可看著我的眼神卻亮得像是在看他的救世主。
薛柏舟:「直到失蹤的第三週,我路過學校後巷,親眼看見你蹲在地上。圓圓的臉上滿是溫柔的像鍍了層著聖光,一邊用悲天憫人的嗓音嘀咕著『多吃點,慢慢吃我還有其他的』,一邊把新買的魚罐頭全部倒給了牠。」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
薛柏舟:「失蹤了三個星期,外面的流浪貓狗那麼多、車子那麼多,牠一個從小在溫室里長大的家貓,本可能會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可就是因為你每天雷打不動的投餵,牠不僅在外面活得好好的,甚至連一丁點傷都沒受,你就像溫暖的太陽一樣,讓我看到了希望。」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覆蓋在我握著安全帶的手背上。他的掌心無比炙熱,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和那瘋狂傾瀉而出的、累積了好多年的情愫。
薛柏舟:「晨曦,全校的人都叫你偽善公主,說你裝善良立人設、說你爛好人。只有我知道,在那個沒有人看見的巷子里,你毫不嫌棄流浪動物身體髒,只擔心牠們渴不渴,餓不餓,用你的零用錢買糧食,救了我的家人。」
薛柏舟:「你嘴上說著只是為了自己過癮,但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對那些貓,沒有一丁點的善良嗎?」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感受著手背上他那炙熱的溫度,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沈默。
……救了他的家人?
我當時,真的只是因為家裡不讓養貓,單純把那隻黏人的大白貓當成「精神慰藉工具」啊!比去貓咖還放得開,還要過癮啊!我甚至因為牠太能吃,還在心裡偷偷罵過牠是隻豬咪!
誰知道這隻貓居然是他這個變態的?
看著薛柏舟那張感動得一塌糊塗、徬彿只要我點頭他就能當場成為我死士的瘋狂神態,我默默地把頭轉向了車窗外,內心只剩下一片荒謬的麻木。
這個誤會,這輩子估計是解釋不清楚了。
車廂里一時間陷入了漫長的安靜,只有雨刷規律地在擋風玻璃上拍打的聲音。
我轉頭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雨景,內心萬馬奔騰。
我只是想滿足自己的「貓控」私慾,找隻貓亂擼一通發洩壓力,發出桀桀桀的怪笑猛吸貓,結果竟然在無意間拯救了一個少年的精神世界,還給自己招惹來了一個重度戀愛腦的跟蹤狂。
這算甚麼?善有善報?
不,這叫「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薛柏舟似乎習慣了我的冷淡與沈默。
他將車子穩穩地停在我家公寓樓下,轉過頭來,眼底那股灼熱的迷戀已經收斂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薛柏舟:「晨曦,雪球現在已經是隻老貓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誘哄。
薛柏舟:「牠現在雖然跳不高了,但還是跟以前一樣胖,一樣黏人。你……要不要去看看牠?牠要是知道當年救牠的好心人來看牠,一定會很高興的。」
聽到「雪球」這個名字,還有牠現在變成了老貓的事實,我的心忍不住輕輕揪了一下。
這該死的貓控本能。
蘇晨曦:「……牠還活著?」
我挑了挑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依舊不耐煩。
蘇晨曦:「看在牠當年當過我玩具的份上,去看一眼也不是不行。但我現在沒空,改天吧。」
薛柏舟:「那就這週末,我來接你。」
男人眼裡爆發出巨大的驚喜,那副得逞的模樣簡直像隻搖尾巴的大型犬。
到了週末,薛柏舟果然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
我本以為他只是帶我回他自己的住處,卻沒想到車子一路開進了市中心一處警備森嚴、低調奢華的高級別墅區。
蘇晨曦:「你帶我來這裡乾嘛?」
下車時,我看著眼前這棟氣派的大宅,眉頭皺了起來。
薛柏舟:「我爸媽和爺爺以前都很疼雪球。自從我告訴他們我找到當年的『救貓恩人』後,他們就一直吵著想見你。」
薛柏舟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裡提著的貓罐頭,當然,這是我特意買的當年同款,既然要看老朋貓,總不能空手去。
一走進客廳,一股溫暖的居家氣息撲面而來。
「喵——」
一聲有些沙啞、蒼老的貓叫聲響起。
只見沙發上躺著一隻圓滾滾、胖得像個白色大白饅頭的異色瞳老貓。雖然牠的毛髮不再像高中時那樣蓬松雪白,眼神也有些混濁,但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牠竟然奇蹟般地支撐起肥胖的身軀,慢吞吞地朝我踱步過來。
我的理智瞬間宣告斷線。
我完全顧不得薛柏舟還在身邊,直接一屁股蹲在地板上,伸手將那隻沈甸甸的老白貓抱進懷裡,瘋狂地擼著牠下巴的毛。雪球喉嚨里頓時發出「咕嚕咕嚕」的巨大響聲,黏人得不像話。
還是那麼可愛,想一屁股坐死!
「哎呀,你就是晨曦吧!」
一道熱情的聲音傳來。薛柏舟的媽媽和爸爸從廚房走了出來,一看到我,眼睛亮得簡直跟薛柏舟一模一樣。
薛柏舟:「媽,爸,這就是蘇晨曦。」
薛柏舟走到我身邊,眼神里滿是驕傲與深情。
薛柏舟:「高中的時候,就是她每天在後巷餵雪球,雪球才沒有出意外。」
薛媽媽:「哎呀,孩子,快坐快坐!」
薛媽媽一把握住我的手,熱情得讓我尷尬的差點想當場逃跑。
薛媽媽:「我們家舟舟高中那時候因為雪球不見,整個人差點要抑鬱了。要不是你把雪球養得胖嘟嘟地才能撐到他找回來,不然我們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你真的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薛爸爸也在一旁拼命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薛爸爸:「是啊,這孩子從高中開始,嘴裡就天天『晨曦、晨曦』地唸叨。我們那時候還想說,是哪家這麼有愛心的小姑娘,把我們家雪球照顧得比在家裡還好。」
我僵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機械化地摸著雪球的背。
不,叔叔阿姨,你們誤會了。我把牠照顧得好,只是因為我想擼貓,而且那時候我也很胖,看見同類有親切感而已。
然而,薛家人顯然跟薛柏舟一樣,大腦迴路里都裝了某種神奇的「美化濾鏡」。
薛媽媽:「晨曦啊,我們舟舟這孩子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心思特別單純。」
嗯嗯,特別蠢我是知道的。
薛媽媽一邊給我倒茶,一邊瘋狂使眼色,這助攻打得簡直毫無掩飾。
薛媽媽:「他念叨了你這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又遇到了,這就是緣分啊!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儘管跟阿姨說,阿姨替你教訓他!」
薛爸爸:「對對對,舟舟這孩子沒談過戀愛,不懂得怎麼討女孩子歡心。但他絕對靠得住!」
薛爸爸也在一旁大力拍著薛柏舟的肩膀,
薛爸爸:「你們兩個既然年紀也差不多,不如就試著交往看看?我們這做父母的,絕對一百個舉雙手贊成!」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薛柏舟。
原來你這傢伙把我拐回家看貓是這個用意啊?
這壞心眼的此時正單手托著下巴,看著被他父母圍攻得不知所措的我。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盛滿了得意與無可救藥的溺愛,甚至還挑了挑眉,用眼神無聲地對我說。
看吧,我的小公主,天道輪回,你這輩子註定要當我們家的家庭成員了。
看著懷裡舒服得快要睡著的老白貓,又看著眼前這一對熱情如火、恨不得當場把他家兒子塞進我手裡的薛柏舟父母。
我默默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我,蘇晨曦,一個自私自利、嫌麻煩、只想用錢看清人性的「偽善公主」。
今天,似乎徹徹底底地掉進了這個戀愛腦家族為我量身規劃的攻心計里了。
罷了,反正這隻老貓挺好rua的,他家的沙發也挺舒服的,他家人也挺熱情的,他本人人品也挺不錯的。
既然他們硬要覺得我是個良人……那我就勉強、理直氣壯地,收下這個硬要親自送上門的男人吧。
薛柏舟:「好人要有好報,所以你的下半輩子,我承包了。」
在薛柏舟家人的熱烈助攻下,我和薛柏舟的關係莫名其妙地在家長面前做見證了。他對我的追求攻勢,簡直像一場不知疲倦的粉紅風暴。
薛柏舟:「爸媽要我好好報恩。」
只要我一露出嫌麻煩的表情,他就會用這句話把我所有的拒絕塞回肚子里。
這天週末,薛柏舟開車帶我來海邊約會。
傍晚的海風帶著咸澀的濕氣,吹亂了我的頭髮。夕陽把整片沙灘和海面染成了溫柔的橘紅色。我和薛柏舟並肩走在沙灘上,海浪一波波湧上來,打濕了我們的腳踝。
不過,我們的約會道具跟一般情侶不太一樣。
我們手裡沒有拿著浪漫的仙女棒,也沒有拿著精緻的調酒。我手拿著一把鐵夾子。薛柏舟則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步履穩健地跟在我的斜後方。
沒錯,我們在淨灘。
這當然不是因為我有甚麼保護地球、熱愛大自然的崇高理想。純粹是因為我剛剛在車里吃完了兩大包大老闆海苔和一盒鬍子叔叔甜甜圈,看著這片沙灘上零零散散丟著遊客扔掉的塑膠瓶和煙蒂,我覺得這畫面髒得有些刺眼。
與其坐在那裡跟薛柏舟大眼瞪小眼、聽他講那些肉麻的戀愛腦情話,我不如動動身體,把這些垃圾夾乾淨。至少這樣能讓我的眼睛舒服、耳根子清靜點,順便消化一下剛剛吃進去的熱量。
薛柏舟:「晨曦,你看你。」
薛柏舟一邊把我夾起來的空寶特瓶裝進垃圾袋,一邊轉過頭看著我。那雙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又一次浮現出那種無可救藥的、近乎虔誠的著迷。
薛柏舟:「出來約會,別的情侶都在拍美照發ig、看海拍vlog,只有你,心裡裝著這片大海的生態。」
他低下頭,看著我因為用力夾垃圾而微微發紅的圓臉,嘴角勾起一抹溺愛的笑。
薛柏舟:「你嘴上說著只是嫌髒、只是想消食,可你卻用最實際的行動在保護環境。你總是這樣,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日常生活里。」
聽著他這番一如既往的「傲嬌美化發言」,我正打算像往常一樣翻個白眼冷嘲熱諷回去。
可當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清亮、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時,我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沙灘上的風有些大,吹散了他額前的碎發。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彎下腰,用他那雙骨節分明、平時用來簽署文件的大手,毫無怨言地幫我把卡在礁石縫里、髒兮兮且長滿青苔的廢棄漁網一點點扯了出來。
他的動作那麼認真,沒有一絲嫌惡,臉上的神情溫柔得不可思議。
那一刻,我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喔~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離不開暴風圈~來不及逃~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小時候,同學們叫我「偽善公主」,他們說得沒錯,我做善事確實是出於自私和嫌麻煩。我給街友麵包是嫌他們吵,我捏蚯蚓是嫌地上髒,我餵貓是為了自己過貓癮。我用冷漠和無所謂把自己武裝起來,冷眼旁觀這個世界的算計。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
這傢伙嘴上說著我是個「不求回報的大好人」,覺得我只是傲嬌在害羞。但事實上,真正毫無保留、不求回報在付出的人,根本是他自己。
他因為一隻失蹤的貓,記住了我整整好幾年。
他因為認定我是個好人,就在深夜裡當我的司機,毫無怨言地被我當工具人指使。
他明明知道我對他沒耐心,甚至身材外貌都跟世俗的「公主」毫不沾邊,他卻依然把我看成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甚至連他的家人,也因為他的愛屋及烏,對我展現出了毫無保留的善意。
他嘴裡說著「好人要有好報」,所以要來承包我的下半輩子。
可沒有人要他這麼做。
明明……他自己才是那個最天真、最善良、最毫無防備的傻白甜。
在這個人人精打細算、利益交換的成年人世界里,薛柏舟這種純粹到有些病態的迷戀與善良,才是真正瀕臨絕種的奇蹟。
他才是天真善良的本身。
而這種人竟然被我給談到?
我深深地看著他因為拉漁網而微微有些出汗的側臉,手裡的鐵夾子不由得握緊了些。
蘇晨曦:「薛柏舟。」
我突然開口,聲音在海浪聲中顯得有些低沈。
薛柏舟:「嗯?怎麼了?累了嗎?」
他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一臉緊張地看著我,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乾淨的濕紙巾,準備幫我擦手。
我看著他那副隨時準備聽我安排的傻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內心深處那層冰冷堅硬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化成了沙灘上的泡沫。
既然你這個傻瓜硬要當我的「好報」……
蘇晨曦:「沒甚麼。」
我面無表情地把手裡的垃圾袋往他懷裡一塞,語氣依舊傲嬌而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