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身入虎穴
一來這純是自家之事,不好麻煩旁人,二來宮先也真想趁機混進澤天居,旁的不說,就能親眼確認一下裴婉蘭和南宮雪憐的情況也好啊!
再加上已取到的藥物也得送到燕千澤那邊讓他合藥,順道討論救人之事,宮先可一點不想讓朱華沁代自己一行呢!
「放心吧!那只是家裡恩怨,虎門三煞也認不得我,這事我自己跑一趟就行了。」
「這個……」見宮先收的爽快,不知怎地高典靜心下卻有些異樣的感覺,好像若就這麼讓宮先孤身行動,會發生甚麼壞事的樣子。
雖說顏君鬥不太喜歡說到家裡之事,但彼此的結義不是假的,加上同為女子,初出江湖的心態又是正邪不兩立,高典靜的心總偏向宮先一些,日常言語間難免探問幾句,對虎門三煞的近況知道的也多些。
依顏君鬥所言,也不知是一戰得勝,連妙雪真人這等高手都吃了大虧,志得意滿之下難免驕恣,還是練那十道滅元訣的後遺症,鐘先和顏設兩人愈來愈耽於享樂,在顏君鬥眼中愈來愈不像平時的他們了。
本已好色的他們愈發變本加厲,連梁敏君都有些看不下去,偏是拿他們沒法,想到若宮先單身探虎穴,也不知會否出事?
「要不要等大哥回來再說?或是……或是我們陪二哥過去?多個人多個照應,畢竟依大哥所說,他們……他們近來似是有些……有些變異……許多作法無法以常情推測……」
見宮先一副打算自己行動,全不願兄弟協助的樣兒,高典靜不由擔心。
以武功而論宮先雖是兄弟中最高明的一人,但限於年紀,無論經驗火候與虎門三煞這等高手都難相提並論,加上他與虎門三煞問的惡劣關係不是假的,光是旁觀宮先提到虎門三煞的神情便知一二,她也真怕宮先一個疏虞,便會陷在澤天居之中。
從顏君鬥話里不經意透出的意思來看,鐘出顏設兩人別的不說,好色這方面是日益嚴重,偏生宮先卻頗有些掉以輕心,教她想不擔心都不行,「畢竟是大哥家裡人……有他在也好些……」
「這個就免了吧……」雖知高典靜是關心自己才有此提議,但宮先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拒絕了她的好意。
有顏君鬥的介紹信在,想來鐘出顏設兩人也不會太為難兒子的結義兄弟,唯一要擔心的只是自己的反應,只要小心一些,別讓他們發現自己心懷敵意,該當就不會出事;而且自己獨身前往,若真出了事也好開溜,反正燕千澤隱居之處也並不太遠,自己打不過逃總逃得掉。
更重要的是顏君鬥對自己兩番救命之恩,就算不看兄弟情面,也看欠下的人情分上,宮先實在不太願意讓他難為,「我自己去就行了……免得大哥難為……被夾在中間也是辛苦了他……」
聽宮先這句話,朱華沁暗地裡松了口氣。
在眾兄弟之中,他與顏君鬥相交最早,感情也最親,尤其這結義大哥不像親生大哥有那麼奇異的嗜好,相較之下更令他親近一些。
本來在結義之時,朱華沁還在為顏君鬥擔心,被結義之情和父子之情夾在當中可不是件易與之事,偏偏宮先與虎門三煞間的恩怨似乎不是那般容易排解得了的;現在宮先既已經開始幫顏君鬥打算了,無論他是真心還是口頭說說罷了,總是個開始,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只希望能找到個解決辦法才是。
「我想……二哥也沒那麼急吧……」小聲地開了口,朱華沁不由在心中埋怨;朱華襄怎麼偏偏有這怪異的喜好,光想到他養的滿谷孌童,朱華沁就忍不住不想回家,偏偏前面又差點搞到自己的結義兄弟頭上,這壓力郁在心中可真是難當,只是血緣兄弟便想拆也拆不掉,最多是在心中暗罵自己前生作孽罷了。
「長途奔走也辛苦二哥了,不如在這兒多休息個幾日,養足精神再上路……如果大哥的事處理完了回來,也正好彼此商議商議,看看能不能有好點的解決辦法……」
完全沒有感覺到高典靜的擔心,休息數日之後,南宮雪仙便踏上往澤天居之途。
就算沒有顏君鬥手繪的地圖,但澤天居是自己的家,就算閉著眼睛南宮雪仙也不會走錯。
雖說高典靜的慎重她也明白,但自己已被顏君鬥救了兩次,欠下的人情已是不少了,若再要靠他才能得手虎符草,這般情份教她如何償還?
無論如何顏君鬥都是顏設的兒子,此仇已是難消,若再糾纏進她與顏設的恩怨之中,要分清楚可就難了,南宮雪仙一點都不希望,在自己對付虎門三煞的當兒,還得分心去想該如何對顏君鬥交代,反正只要有介紹信在,自己能夠如願混入澤天居,虎符草的生長處自己又不是不熟悉,便騙不到手,無論明搶暗盜,總還是有機會的。
只是隨著澤天居門戶遠遠在望,逐漸感受到虎門三煞門人監視眼光的她,卻不由自主地心中微亂。
這兒是自己的家,偏偏現在自己卻非得化妝易容,還得靠著顏君鬥的介紹信,須得與虎門三煞這等大仇虛與委蛇才能進門,再想到還陷落在虎門三煞手中的裴婉蘭與南宮雪憐,這段日子里也不知受了甚麼折磨,種種思緒混雜一處,哪得南宮雪仙不心湖蕩漾?
若換了虎門三煞來襲之前,就算知道娘親和妹子陷落敵手,南宮雪仙最多以為她們會被囚禁在牢獄之中,為了那自己連聽都沒聽過的藏寶圖,恐怕還要受些苦刑,但只要自己弄到了虎符草,交燕千澤配好了藥物,用來弄倒了鐘出和顏設二煞,加上妙雪真人與燕千澤合力,區區一個梁敏君豈是敵手?
到時必能將娘親和妹子救出來,便是受了些苦刑,也只是事後將養一番罷了。
但從將處女身子交給燕千澤這大淫賊之後,南宮雪仙對男人可以施加在女人身上的邪惡手段又多了一層認識,加上鐘出和顏設二賊又將那黑白兩道不容的淫藥「無盡之歡」施在娘親和妹子身上,想來必是色心作祟,即便逼不出那不知存不存在的藏寶圖,以裴婉蘭和南宮雪憐的姿色,落在這兩只色狼畜牲手上,貞節必難得保。
尤其在山下經歷了盛和常益之事後,南宮雪仙從親身的經驗中知道,床第之事若是男女雙方盡情投入,又兼技巧熟嫻之下,乃是一等一的人間極樂,但若只是用淫藥勾起女方性慾,真心並不願意合歡,卻被迫獻身時身心都被蹂躪淫辱的滋味,對女子而言卻是一等一的苦刑,這可是她親身的體會啊!
現在裴婉蘭和南宮雪憐都成了二賊的禁臠,那種滋味光想都知道絕對不好過,南宮雪仙甚至無法想象,等自己成功救出了裴婉蘭和南宮雪憐後,該如何開解她們的鬱悶?
若一不小心讓娘親羞憤自盡,豈不是更糟?
這般想法原還只是深埋心底的一念,但現在人已愈走愈近澤天居,隨著心湖澎湃難平,這可怕的念頭也不由湧現心底,深深地折磨著她。
偏偏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太過年輕,對這世道人心之事少有歷練,一時間也想不出甚麼法子,還是因為愈走愈近澤天居,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讓自己的腦袋混成了一團呢?
明知問題必要面對,可無論南宮雪仙怎麼思索,都想不出個好辦法出來。
難不成到時候還是得見步行步?
可此事事關重大,以裴婉蘭的性子只怕現在已經是想方設法地尋死了,若真想不出好辦法來,到時候即便光復了澤天居,怕也是得不償失啊!
不過也因為心中有事,暫時轉移了南宮雪仙對虎門三煞的滿腔恨意,當與鐘出等人見面之時,南宮雪仙只冷冷淡淡地將顏君鬥的介紹函拿出來,連招呼話都沒多說幾句,雖說不大符合江湖上小輩遇上長輩時的禮儀,可那冷淡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卻正合她現在易容成宮先的冷傲氣質,乍看之下竟沒有甚麼破綻可言,否則以南宮雪仙對虎門三煞恨意之深、對娘親和妹子的關心則亂,要她裝成甚麼事都沒有的與三煞交談,以她的定力和性子可真是難上加難。
接過了介紹信的梁敏君雖是饒富興味地打量了她一會,卻也沒多說甚麼,這般年輕氣盛的江湖小輩她也見多了,大半都只是坐井觀天的井蛙之輩,不過其中也不乏真正的好手,依她看來,眼前這宮先無論人品武功,在同齡之中都算一等一的了,也難怪顏君鬥要迫不及待地和他結義為兄弟,也真算這小侄子有眼光。
不過比較令她又怒又愁的,卻是鐘出和顏設兩人的反應,好客是好事,兒子的結義兄弟上得門來,忙不迭地要下人排布酒席好接風也是正常,但她與鐘出顏設兩人結義也有幾十年了,近來兩位義兄不只異樣,連脾氣都變了好多,這些事她全看在眼裡,只是有客人在,她就想說甚麼話也得注意一些,總不好在外人面前落自己兄弟的面子。
全然沒發覺梁敏君眉宇之間的愁城,南宮雪仙只是小心謹慎地坐上了酒席,雖沒有掉以輕心,基本的戒備仍在,心中卻是好整以暇,一點沒有擔心。
自己面上易了容,這可是燕千澤親傳的易容術,加上他又多幫自己加了把手,虎門三煞無論如何也看不出自己的真面目,再加上有顏君鬥這層關係在,只要別讓他們知道自己便是南宮雪仙,那便沒甚麼好擔心的。
「呃……小兄弟,老夫先乾為敬,這酒不錯,你也嘗嘗……」才剛落座,連菜香都沒飄進鼻子里呢,顏設的酒杯已經舉了起來,若非那眼神令人不敢領教,著實稱得上盛意拳拳。
南宮雪仙雖是恨兩人極深,但身負重任,卻不能不應酬幾分;她一邊舉杯回敬,一邊在心裡暗罵:這顏設最多是近五十的年紀,就敢自稱老夫,也不知是眼界太小,才坐井觀天、自以為是,還是真的已經沒了少年人的活力,老氣沈沈的!
不過這樣也好,她惡意地想著,希望鐘出和顏設都老得快,等到自己與燕千澤等人反攻之時,最好是兩人都已老的沒法子動手,到時候要救人可就方便許多。
雖說頗有自信,虎門三煞絕對看不出自己真面目,但出來行走江湖的謹慎還是有的,兼且身入虎穴,多小心幾百倍都不蝕本,南宮雪仙雖是舉杯,卻沒那麼快入口,借著燈火看著酒質澄澈,又兼酒香撲鼻,純然而無渣滓,顯然酒里沒混甚麼異物,這才放心喝下去;就連舉箸取菜,也非得等三人取用過之後才敢落箸,看得梁敏君不由有些心疑。
就算對顏君鬥的結義兄弟放心,可這人的戒備也太小心了些,頗有點心虛的模樣兒,她本能地就覺得有問題,「小兄弟未免太小心了些,這兒可是自己家裡,用不著這麼小心謹慎的……難不成跟君鬥一起時也是這樣子?」
「晚輩不敢。」聽梁敏君話里有疑,南宮雪仙一顆心不由提起了幾分;好不容易混了進來,眼見虎符草就在垂手可得之處,可不能在這兒露出破綻啊!
「顏前輩說這酒乃是難得佳釀,是以晚輩不敢浪費。先觀酒色、再品酒香,最後才是品其酒味,這是晚輩家傳之學,要如此才能盡品酒中芳洌……何況長幼有序,前輩不動筷子,晚輩豈敢僭越?倒不是小心謹慎之故,畢竟大哥的長輩,也是宮某的長輩,禮數萬不可失……」
「別聽她多嘴,小兄弟吃菜喝酒,咱們今兒來個不醉不歸……啊,你是該住這兒一宿的,正可多喝點……」聽南宮雪仙扯了一堆有的沒的,也聽不懂其中學問何在,不大高興地瞪了粱敏君一眼,似是怪她太過多事,鐘出又舉杯敬酒,迫得南宮雪仙不得不轉過來舉杯回敬。
不過梁敏君既沒再多話,她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看著酒菜擺了出來,十有八九都是下酒的菜餚,加上才剛開醇便已酒香陣陣撲鼻而來,透得人不由醺然,很明顯地虎門三煞是打算與兒子的義兄弟好生喝酒暢談一晚。
雖知自己酒量不甚好,但表面上的應酬卻也是少不了的,何況自己還得與虎門三煞虛與委蛇,想辦法把虎符草弄到手,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探探裴婉蘭與南宮雪憐的情況,以及澤天居內部的虛實,是以酒席之間她一邊小心探著情況,一邊卻不得不酒到杯乾。
雖說自知酒量不行,本來若遇上這種場合是能推則推,更不用說現在身在敵營,不能不多加小心,但為了探消息,許多情況也無法自主;芬芳的酒液仍是一杯一杯地飲入喉中,只覺酒香滿溢,著實是醇厚的佳釀,入口味道陌生,似乎是由好幾種酒混釀而成,味道頗為特異,與自己以往所嘗的酒味全然不同。
既是身在虎穴,便再有自信也要小心,南宮雪仙小心起見地試了試,確定酒中無毒無藥才敢喝下去,但酒勁醇厚,沒兩杯已弄得腦際有些昏沈;她勉強鎮靜自己,發覺席上只有虎門三煞在場,卻不見當日在山上時燕千澤所說的『北雄』熊鉅與『劍魄』厲鋒兩大高手,也不知是他們不想出席這虎門三煞親近子弟的酒席,還是早跟虎門三煞鬧翻了?
「晚輩……呃……還有點事兒請教……」酒過數巡,南宮雪仙只覺腦袋都有些脹了,光只開口都一股酒香噴出,混著她女子的天然體香,登時令席上香氛清馥。
這酒還真不是普通的醇厚佳釀,不過幾杯已令她醺然欲醉,加上鐘出和顏設兩人輪番敬酒,令她的嘴全沒個閒的時候。
幸好梁敏君只自斟自飲,不來敬酒這一套,否則就更慘了!
她好辛苦才能問出口來,此事可是能否救出裴婉蘭等人的一大關鍵,不先弄清楚不行,「據大哥所說,此處尚有兩位前輩,其中『劍魄』厲鋒厲前輩劍藝絕代,晚輩所用也是長劍,若能得厲前輩指教幾招,實是不勝之喜。」
「嗯……那個……厲老啊……」舌頭似都大了起來,鐘出的眼光始終在南宮雪仙身上遺巡不走,光只說話問都噴出了酒氣,酒臭味熏得南宮雪仙幾欲掩鼻。
說句實在話,雖是請了此人坐鎮,但厲鋒只好劍藝,無論酒色都不碰,與虎門三煞問幾乎沒甚麼共同話題,平日連話都沒得說,如果不是知道留在澤天居遲早能和妙雪真人碰上,怕早要走了,「今兒是咱們家宴,旁人不好出席……如果……如果小兄弟想見見他,明兒個……明兒個再找他好了,說到練劍他才會有精神……」
察顏觀色,顯然虎門三煞與『劍魄』厲鋒之間的關係並不太好,說不定早晚鬧翻,南宮雪仙心下不由微喜,只是厲鋒不在,想要挑撥他們間的關係也無可入手,偏偏除此之外,她最關心的裴婉蘭與南宮雪憐的情形,卻是無可出口,無論她怎麼旁敲側擊地探問,鐘出和顏設二人始終沒把裴婉蘭和南宮雪憐之事提到口中。
灌了好幾杯酒,也只知道今兒算是虎門三煞的家宴,是以旁人不克出席,南宮雪仙不由微憾,若非想到虎符草事關緊要,加上若在此多留些日子,早晚會有機會探出娘親和妹子的近況,只怕光鐘出顏設那熏人的酒氣,就要把她嚇跑了。
本來南宮雪仙也不認為虎門三煞會那般輕易與強援鬧翻,那『北雄』熊鉅只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大個兒而已,就算形貌威武、力大無窮,對武林人來說也算不了甚麼,前來幫忙最多只是壯壯聲勢;但那『劍魄』厲鋒卻是大大不同,妙雪真人原已是武林中排名數一數二的劍法名家,厲鋒原先的聲名足與妙雪真人相提並論,自也不是簡單人物,就算鐘出和顏設二人對自己所練的十道滅元訣再有把握,可只要不是獲勝之後得意忘形,妄自尊大到了極點,光想到與妙雪真人的梁子,是正常人都不會有那個膽把『劍魄』厲鋒這好不容易到手的強援給得罪。
但現在看席上的鐘出和顏設二人,南宮雪仙簡直不敢把他們與當日攻入澤天居的兩人看做一處。
當日攻入澤天居之時,鐘出顏設二人雖是淫邪好色都擺到了臉上,可即便連缺乏江湖閱歷的南宮雪仙都看得出來,兩人那好色的樣兒有一半是擺出來嚇嚇自己這對未歷江湖險惡的姐妹。
自己還可,南宮雪憐卻真被嚇著了,十分武功最多只能使出六、七分,否則也不會那麼快落敗遭擒;而就算是裴婉蘭和南宮雪憐都已遭擒,兩人手上還是不敢大意,對兩女的動手動腳之間也隱含著想惹自己分心的算計,更戒備著以免陰溝裡翻船,輕重之間分的極是清楚,果是強敵。
可現在的鐘出顏設兩人也不知是大勝之後難免得意忘形了呢?
還是有了酒後大失鎮靜?
不只言語無聊,多的是輕薄言語,也不管座中只有梁敏君一個女子,竟是在自己這初識之人面前就忍不住調侃起結義妹子起來。
梁敏君雖是偶爾回擊幾句,但兩人借酒裝瘋,愈說愈是過分,愈到後頭話語之中愈涉淫邪,別說是梁敏君,就連假扮男子的南宮雪仙都聽不下去,到後來竟惹得梁敏君終於忍不住借酒逃席而去,只留得三人在席上杯胱交錯,偏生兩人全無所覺,眼見席上都是男子,話里更是毫無忌諱可言,若非還想探消息,連南宮雪仙都想溜了。
更令她厭惡的是那種打量人的眼神,竟是滿溢著淫邪色慾的意味,連自己是子侄輩都不管了,梁敏君一走那眼神更是肆無忌憚。
本來南宮雪仙化妝成男子,這般意味照說該當看不出來的,但前些日子她才上過含朱谷,朱華襄看待自己時就是這種眼神,她原本不知,直到那夜在床上被朱華襄破了菊蕾,揭穿了身份後,無法抗拒地與他連連行雲布雨,這種眼神現在她可就看懂了,心下不由忐忑不安。
若非虎門三煞好色之名在外,與男寵間絕扯不上關係,話語里也沒涉及到甚麼「兔子」、「相公」一類話語,南宮雪仙還真以為自己又遇上了朱華襄的同好哩!
一來南宮雪仙心下對兩人厭惡至極,若非為了探消息絕不願與其共飲,酒味雖是醇厚馥美,喝入口中卻沒有甚麼感覺,二來兩人那眼神著實太過分,嘴上對女子的調侃在梁敏君離開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南宮雪仙雖化妝成男子,卻也聽不下去,尤其酒味衝心,愈來愈覺腦中昏茫,勉強再陪得幾杯,已是承受不住。
她微晃地站起了身子,伸手撐在桌案上頭,只覺身子漸漸熱了起來,行動之間愈來愈無法自控,「兩位前輩,晚輩不勝酒力,還請……還請就此告退……」
「哎……別這樣嘛……再多喝幾杯……難得這等好酒……不多喝點可不行……」見宮先臉色雖沒怎麼變化,站姿雖已頗帶搖晃,知是真的有酒意了,鐘出和顏設對望一眼,交換了得意的神色。
鐘出伸手按在宮先肩上,硬是壓著他坐了下來,雖說宮先微微一掙,可一來真有酒意了,二來鐘出畢竟是長輩,也不好真的用力掙扎,也只能乖乖坐下。
看著顏設又倒了一杯酒過來,「這杯和剛剛那幾杯不同,純粹是新釀的好酒……風味大大特殊……小兄弟好好喝下去……若真的受不了了……再回房休息……這酒啊,連君鬥都還沒試過,也是可惜……等他那天回來之後,再灌他幾杯,免得他老是多口……」
「是……是麼?」見顏設新開了一壺,壺口處芬芳漫溢,與方才的酒味又有不同,南宮雪仙雖已漸醉,又知兩人絕看不出自己就是二月之前才與他們動過手的南宮雪仙,卻不由警覺心起。
前邊的酒都沒有問題,但若因此而隨隨便便地把這杯酒喝下去,因而著了道兒,便如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她接過了酒杯,依著妙雪真人所授之法,在燈火下微微晃動,看了看色澤、嗅了嗅酒香,確定酒中並未雜異物,這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下去,只覺入口後那酒似是化做了一團火,從喉嚨直直燒透到心裡去,一瞬間便烘得全身發燙,果是醇美至極、勁道極強,即便對酒沒甚麼認識的她都知道這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好酒,等光復澤天居之後,必要將這美酒拿來當作慶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