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義結金蘭
現下聽說朱華沁竟就是朱華襄的親弟,想來那朱顏花再是難得,靠著朱華沁的關係該也可取,便是朱華襄善財難施,至少也有路子與他商談,最多是協調看看有沒有辦法以條件交易。
也不知是否該說是老天垂憐,在連番悲遇之俊終究是讓自己守得雲開見月明,救出娘親和妹子之事總算有了指望,只是方才聽到雲霧香亭之時,若非顏君鬥先一步說明。
自己的反應差點就露了餡,現下她可學乖了,唇上一動卻還能勉強忍著沒開口,連她都不由佩服自己反應迅快。
不過現在已輪到自己,南宮雪仙只覺口中發澀,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透露身分,若讓顏君鬥知曉自己就是漏網的南宮雪仙,現在的她是不擔心顏君鬥回去告密,只是事情都已瞞了這麼久,已成了習慣,倒真不敢明說清楚。
見眾人的眼光都已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她清了清嗓子,「宮某家門與虎門三煞其隙甚深,自當年結怨之後,現在還被追殺當中,請恕宮某不能透露家門情況,很對不住……若之後能透露之時,宮某自會全盤托出,絕無隱匿……」
聽宮先這麼說,香馨如柳眉高挑,正想開口,眾人都已把來歷交代得明白清楚,只你一人吞吞吐吐是甚麼意思?
可高典靜手快已阻住了她,顏君鬥竟搶先開了口,「既是如此,在下也不敢難為宮兄……高姑娘,這樣可好?」
「這樣就好了……」
完全沒想到不只高典靜,連原該和宮先不對盤的顏君鬥都護著他,香馨如心裡雖氣,可那疑惑卻令她更無法開口。
但兩人都這麼說了,朱華沁也沒有反對,關於宮先之事更別想顧若夢多嘴,香馨如心下便氣,卻也是無可開口,只能氣悶悶地縮到一旁,等著晚些再問問大師姐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雖也猜得出高典靜之所以如此,十有八九是因為好不容易與宮先取得協議,無論如何現在也下是和他衝突之時,但想到這人對顧若夢全不願負責,就連回本門解釋清楚都得另外挑時間,擺明瞭是能拖就拖,偏生自己還要對他低聲下氣,想想就心中有火!
看著手中的地圖,南宮雪仙走在山道上頭,只覺草樹雜沓之中,道路著實有些難尋,也怪不得含朱谷能保持這般神秘,光要找別入谷之路都這般難了,即便她有朱華沁手繪的地圖,仍得小心翼翼注視著四周跡象,探詢每個小小的痕跡,生怕一個不小心尋錯了路,一迷途就得多花好一番工夫。
換了旁人光連入谷之路都找不到,就想尋釁也是無法可行,想來即便朱華襄任外頭作奸犯科,只要來得及回谷,往這裡頭一藏,旁人要找到他郡難上加難,更別說擒他出來了。
本來宮先與朱華襄從未謀面,該當不會想到這麼遠去,但自己誑稱出來是為尋找藥物解救家中長輩,其中兩味藥物就是朱顏花與醉夢香,高典靜為自己寫介紹信時倒是大方,一點問題也沒有,最多只是顧若夢在旁探頭探腦,不時跟高典靜說笑,信中也不知寫出了甚麼,那模樣看得南宮雪仙不由心中忐忑,偏生華素香無論如何也算自己長輩,這書信又是自己能否取得醉夢香的關鍵,再怎麼說自己也不能偷偷拆信來看,一切只能等到了雲霧香亭再見分曉。
可朱華沁雖也一樣為自己寫信介紹,交信給自己與交代入谷路途時卻是吞吞吐吐,徬彿有話不肯明說似的,翻來覆去只告訴自己要捺著性子,朱華襄似下像他這般好說話,卻又不肯說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即便自己怎麼追問,朱華沁仍是不肯明說,只暗暗透露著朱華襄有甚麼斷袖分桃之癖似的。
南宮雪仙雖非不學無術之人,但武林人家與書香世家不同,便知文事也不像書生儒人一般遍讀經史,這等暗喻之法她聽得一頭霧水,全然不知朱華沁所說是甚麼意思,但他既不肯說,她也沒有辦法,心下只想著見機行事,無論軟語相求或條件交換,總要把朱顏花弄到手才定。
不過想到此處,南宮雪仙也不由苦笑。若師父或母親知道,自m莧認了顏設之子為大哥,也不知她們會怎麼說?
這票兄弟之中,朱華沁這三弟,與高典靜等三個妹妹猶可,顏君鬥雖是顏設之子,與其父的行事作風卻大是不同,雖說用「出淤泥而不染」這種形容有些誇張,但這些日子相處以來,南宮雪仙也看得出顏君鬥不是陰謀深沈之人,不是為了偽君子的江湖名聲而刻意如此,他的本性原就是光明仗義之人,也真不曉得顏設究竟是前輩子燒了高香還是怎地,那般惡霸的父親竟會生出一個如此俠義的兒子,若非現眼見到,宮先可這不敢相信呢!
又鑽進了一條小路,南宮雪仙腳下微止,怔了半晌才繼續走了下去。
力才轉進此處之時,耳目之間突覺有人窺伺,卻是一閃即逝,一確定自己走的是這條略,人立時就消失無蹤,南宮雪仙心下驚喜交雜,驚的是這般荒山野地的,竟也會有人窺伺自己,喜的卻是此處人跡罕至,若是有人守望,此人義身負武功,是含朱谷中人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幾分,顯然自己終於是走到了正路上來。
此處既已有人守望,該當是已經進入了含朱谷的範圍,就算含朱谷再隱密,終也是快要到了,想到方才路徑混雜、難以辨識的山路,讓人邊走邊心下發毛,也下知自己究竟走對了沒有,南宮雪仙提著的心不由放下了半分,腳下也輕快了起來。
又走了里許之遙,腳下已從雜草叢生變成了石頭路,兩旁也有了清理的痕跡,總算是到了人居之處,南宮雪仙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
自己下山的第一個目標總算就在眼前了,此處雖沒有澤天居那般山明水秀,林蔭盡處又見柳暗花明,卻也別有一番風景。
她走過了轉角,在那大門之前停下了腳步,光牌樓都這般高聳,若非此處是人跡罕至的谷中,她還以為自己是到了哪處王侯將相的府邸呢!
心中大覺緊張的她輕叩門板,等聽到裡頭人聲時才開口,「不知此處可是含朱谷?在下宮先,是朱華沁朱兄弟通知在下來此,有信要帶給貴谷朱谷主,還請代為通報一聲。」
聽得裡頭雖是一陣人聲,但很快已息了下來,顯已有人進去通傳,有人在門口等著,無論討論行步聲音都不大,顯然內中人久經訓練,不會為了點小事便雞飛狗跳,這等奴僕在武林世家可是少之又少,只有宮廷貴胄才養得起,加上三弟之姓又是本朝國姓,難不成含朱谷還是甚麼帝皇之胄不成?
南宮雪仙等了半晌,咿呀一聲,大門已打了開來,一個眉清目秀的青衣小廝控背躬身,禮數做個十足,「貴客遠來,請恕未曾遠迎、招待不周之處。敝谷谷主有請,貴客請這邊來。」
「請。」點了點頭,在那小廝的引路了緩緩而人,沿路雖是整齊,全然沒有山居那清淡隨和中透著些許零亂的自然感覺,顯是此間主人性好潔淨,督導奴僕打掃甚勤,地上連片落葉也沒有。
下過下知怎麼著,南宮雪仙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但仔細看看又不知足什囈地方有古怪,而且不只那小廝,連沿路所見的奴僕了人都是面貌清秀之人,若非宮先細心留意,看得出所見之人雖都是細聲細氣的,可從喉結來看都是男子無疑,但武林之人這等陰衰陽盛的門派也是不少,說來也沒甚麼奇怪的,只是這些人雖都或深或淺地身具武功,卻都是陰柔氣息,這倒真的有些奇特,只是宮先到此作客,又是有求於人,含朱谷喜歡用甚麼樣的人,這點小事她可真還沒辦法管。
走到正屋前面,南宮雪仙微微一怔,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已立在屋前,顯是正等著自己,他模樣與朱華沁還真有幾分肖似,只是線條更分明剛硬些,雖是書生裝扮,卻也看得出此人筋骨剛勇,所練只怕還偏三分外門硬功,書生扮相僅能稍稍化卻那人的剛陽氣質。
不過真正令宮先止步的卻是那人的眼光,熱辣辣的像是能生出火來一般,顧盼之間簡直像要把人燒掉一樣,目光過處那引路的小廝已偏過了身子、低下了頭去,讓谷主的目光直掃向南宮雪仙周身,再也不敢阻攔。
被那火熱的目光掃射之下,南宮雪仙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這段日子她總覺得自己愈來愈容易緊張了,總是不知下覺之間身體裡頭就糾在一起,何況這類的眼光南宮雪仙其實不是沒有見過,不只在澤天居一戰之中,當勝負分明之俊,鐘出顏設兩人望向娘親與妹子的就是這種眼光,便是在燕千澤那兒,一開始他還有所收斂,但等到妙雪以身相許,又誘自己過去破了身,那時掃視自己胴體的眼光也像現在的朱華襄一般熱辣,那分明就是男人情慾上心時望向女子的眼光,又火辣又帶著迫人的氣息,看得南宮雪仙心下不由一凜,不由止了步子,差點兒想要退後。
只是她怎麼也不認為自己的女兒身這麼快就露了餡,便是那票結義兄弟之中,知道自己實是女兒身的也只四妹高典靜和六妹顧若夢兩人而已,就連朱華沁自己部蒙在鼓裡,更不可能先行通知含朱谷。
自己現下一身男裝,來此之前又小心謹慎地裝扮過了,朱華襄再怎麼老練,終究是許久未走江湖了,不可能一眼就看穿她的身分,既是如此他又為何這般看人?
而這些小廝下人竟似也司空見慣,對谷主的目光一點沒有疑惑的感覺,倒是顯得一驚止步的自己頗有些不自然。
雖是覺得不對勁,但朱顏花就在此人手中,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就此退卻。
揪著一顆心,強抑著緊張到加了好幾倍速度的心跳,南宮雪仙緩緩走上前去,遞過了宋華沁的介紹書信與自己備下的禮物給那小廝,向著朱華襄躬身施禮,「這位想必就是朱谷王了?在下宮先,先前因緣際會,與令弟華沁義結金蘭,三弟華沁在外一切安好,今日在下特上含朱谷,還請谷主多多指教:」
「不敢。」還了一禮,朱華襄微微一笑,聲音雖溫厚卻掩不住剛壯氣魄,掃視南宮雪仙的目光卻未曾稍斂,縱然南宮雪仙對自己的男裝扮相再有信心,破他目光所及之處徬佛衣裳都給剝去了一般,不由心中七上八下起來。
身為女子的本能令她頗為警戒,若非朱華襄言語尚稱有禮,光迎上他的目光部令她真有種想逃之天天的衝動呢!
朱華襄展信看了,微微一笑,好不容易脫離他目光範圍的南宮雪仙心才松了下來,可當朱華襄看完了信,再度望向自己時,心下不由又狂跳起來,真不知今天究竟是怎麼搞的,竟如此心神不寧?
很努力才能迎上他的灼灼目光,「舍弟向來頑皮,也不知是否給宮兄帶來了些麻煩?唔……還有好幾位義妹呢……嗯……還有一位義兄是……」
「大哥雖是虎門三煞中的顏設之子,但行事作風向來正派,與其父大有不同,若非如此,我們也不敢輕易結義,谷主倒不必擔心,」心下不由喟嘆,南宮雪仙心下只覺天意弄人,若換了下山之前,有人告訴自己她會在別人面前說顏設之子的好話,只怕南宮雪仙自己都不敢相信呢,就算結義已定,如果不是顏君鬥救了自己兩回,這好話她連說都不可能說出口的,「在下與虎門三煞也有恩怨,但這倒不關大哥的事,公歸公私歸私,三弟也不可能輕易就被帶壞的……」
「這樣啊……這樣也好……小弟給自己選了個好義兄,等哪天再見識見識吧!」朱華襄哈哈一笑,走上前來。
南宮雪仙還來不及反應,他已攜住了自己的手,引著自己走了進去。
雖說是換了男裝,武林之中男子與旁人攜手同出同入是常事,加上朱華襄比自己年長許多,這等行動不過表現出長輩對小輩的親近,南宮雪仙雖覺這未免也太快了些,但對方是朱華沁之兄,加上自己有求於他,不過是一點兒小事,埋怨之語倒真出不了口。
只是兩人手掌接觸之時,南宮雪仙頓覺一絲異感鑽進了手心,本想要甩脫他的手,又怕那未免太過無禮了,雖一同舉步,心下卻是怎麼也抹不去那絲異感,只聽著朱華襄邊走邊說,「本谷主痴長幾歲,叫你聲宮兄弟得了。難得宮兄弟到此,華沁的義兄就是在下的兄弟,裡頭已備好酒宴,來,今夜我與宮兄弟舉酒盡歜,下醉不歸!」靠著以內力逼出酒汁,好不容易過了這一關,被扶入房中的南宮雪仙只覺耳目都有些茫然。
雖說以內力硬逼出酒水,沒有露了破綻,但酒水總還是要在禮內打個轉的,她本就酒量不宏,朱華襄又是好飲之人,沒吃得幾口菜就舉杯桐敬,灌得南宮雪仙差點酒醉,幸得暗中來上這一招,否則只怕會醉倒在席上呢!
和這等善飲之人同席還真是麻煩。
即使自己明說酒量不宏。
難以相陪,對方有了酒後仍是不管不顧,就算只是應酬幾杯,也能灌得人像要醉倒一般。
那朱華沁酒量也不怎麼樣,也不知在家裡時被這位長兄灌成了甚麼樣子,怪不得他要咆到外頭去呢!
不過南宮雪仙也沒有貪杯誤了正事,在席上她便跟朱華襄提起過朱顏花之事,朱華襄也是豪邁之人,自己一開口便即允了,說著第二天便將朱顏花交給自己,甚麼代價之事的提都沒提,豪氣得讓南宮雪仙都不好意思起來,也因此多喝了幾懷;但也因此,南宮雪仙特別沒法違逆朱華襄接下來的要求。
人家毫不遲疑地就答應交給自己朱顏花,日時既晚,這般盛意拳睪地邀自己住下一宿,教南宮雪仙如何拒絕?
這樣的作風,讓來此之前在心中也不知胡思亂想了多久的南宮雪仙特別過意不去,不過這也怪不得她亂想,誰教朱華沁諸都不肯說清,一副朱華襄很難打交道的模樣一若非如此,南宮雪仙豈會在來此之前心巾交戰,也不知朱華襄會提出甚麼為難人的條件呢?
下過宴席之中,南宮雪仙確實覺得有些詭異,此間無論外頭或席內,出現服侍之人均是清一色的男子,而且個個眉清目秀,好些面容都秀美不弱女兒家,若非南宮雪仙特意留神,他們的行為舉止雖有些陰柔,卻均是男子無疑,怕有好幾個她都會錯認成女子!
照說朱華襄行止豪邁,該當不是拘於區區男女之防的入,可直至終席都沒一個女子出現,南宮雪仙雖是心覺詫異,但仔細想想,若含朱谷不只是武林一脈,還跟皇家貴胄扯上關係,這些事就說得通了。
若當真如此,朱華襄雖是豪邁,卻也沒有讓女眷出面的份兒,畢竟皇家規矩可比常人家要麻煩得多呢:雖說如此,但心中卻不會毫撫忌諱,畢竟外表雖裝成了男子,南宮雪仙可是如假保換的女兒身,單身女子出門在外自是不能不小心,何況不知怎麼著,含朱谷中的種種總令她有些異感,心跳不住加速,總之就是平靜不下來,尤其終席之時,自己推說實在沒法暍了,朱華襄才叫下人扶著自己進房,可叫過來的仍是小廝,被他們扶著進房,那感覺著實令南宮雪仙不舒服,偏偏又不能敦朱華襄看出破綰,心中強自忍耐的感覺說有多不對勁就有多不對勁,可又不能發作。
感覺酒意上湧,胸中一股氣抑著吐不出來,嗝了幾聲仍有些不適,扶著床柱,迷茫之中南宮雪仙心下暗忖,此處還真令她難以適應,等日後出谷與朱華沁遇上了,必要向他問個清楚。
雖是有些酒意,坐在床上的南宮雪仙目光迷茫,但難得在含朱谷中住上一宿,好奇心下倒也不會忘了四處打量。
這一打量可真看出了問題,嚇得她酒都醒了三分。
這房裡離梁畫棟、陳設精美,擺設雖是不多,但就連不識貨如南宮雪仙也看得出個個皆是精品、件件價值不斐,絕對不是一般客房所能有的佈置,即便含朱谷當真是天皇貴胃,也不可能就區匠客房都如此講究;此處即便不是朱華異的寢房,至少也該是朱華沁這二主人的房間,怎麼會把自己安排到這兒來?
南宮雪仙心下撲撲亂跳,想要起身換個房間,偏生酒意上湧腿腳發軟,連站都站不起來。
尤其此間甚是溫暖,雖說含朱谷地處山中,就算是炎夏三伏天氣,到了夜間也是山風習習,頗有幾分寒意,也因此害不太習慣的南宮雪仙多暍了兩杯,可這房裡也不知怎地,卻似一點都沒感覺到山中的涼意,溫暖處有若火爐烘燒一般,令人甚是舒服,偏又不像設了甚麼地龍類的取暖用物,身處其中的南宮雪仙雖是心中有疑,但喜好享受乃人之常情,加上暖氣烘然的享受,在寒夜裡更勝一切,她一時之間也不想就這麼突兀地退出去。
腳下一軟,在床上坐得身子都酥了三分,南宮雪仙這才發覺,不只四周陳設華麗,連這床褥也是精心設計,表面上和一般床被沒甚麼不同,不過是色彩更艷麗了些,但一坐了上去,只覺床上柔軟異常,身子漸漸有種要陷到裡頭的感覺,一坐下去便令人舒服的再也不想起身。
南宮雪仙這幾日趕的辛苦,連夜裡也沒怎麼好好睡,本來靠著年輕又兼功力不弱才能撐著徬若沒事人兒,可一坐之下徬佛這幾日趕路的疲憊都打從骨子裡頭浮現了出來,幾乎是再站不起來了。
扶著床柱勉力撐著身子不至軟倒,南宮雪仙只覺渾身發軟,眼皮漸漸都快打不開來了,頗有種想睡下去的衝動,但這個樣子不行,就不說還未洗浴,這個樣子可不能就睡了;加上也不知是朱華襄當真這般客氣,還是小廝扶著自己時走錯了地方,竟帶到這麼好的地方來,無論如何南宮雪仙也吃不消這般客氣的對待,她雖是一時之間起不了身,卻不願就此睡下,心中只想著跟朱華襄說說,趕快給自己換個房間好些。
「貴客還請稍待……」門打了開來,兩個扶自己進房的小廝搬了一大桶熱水進來,就放在屏風後邊,兩人小心翼翼地將換洗的衣物都放好了,才向自己拖禮,一口大氣都不敢喘,光從那誠惶誠恐的模樣,加上這麼一大桶熱水,便猜得出多半不是他們引錯了房間,而是朱華襄真打算用這麼好一個房間招待自己。
南宮雪仙正想開口,兩個小廝已伸手過來想扶自己,羞得她輕輕一拍,打掉了兩人的手,人連忙從床上跳起,差點沒拔出劍來,「這……這是怎麼回事?」
「小的奉谷主之命,前來服侍貴客淨身,」被南宮雪仙打掉了手,兩個小廝面卜登時浮起驚恐之意,連聲音都顫了幾分,「不知……不知小的可有服侍不周之處,令貴客如此生氣?都是小人的錯……小人的錯……還請貴客原諒……」
「呃,沒甚麼……只是宮某習慣自己洗浴,不慣有人服侍,如此而已,算不上怎麼生氣……」見自己不過輕輕一拍,根本沒怎麼用力,兩個小廝已嚇得面上變色,腿腳不住打顫,一副快要跪到地上的模樣,南宮雪仙也不敢多問。
光看他們這等模樣,便知朱華襄平日御卜甚嚴,自己就算有甚麼要跟朱華襄說的,這些下人只怕最多也只敢幫忙傳話,要問出甚麼是別想了。
她個由打消了探聽消息的念頭,看來這含朱谷的來歷,真的只能問朱華沁了,「宮某自己洗浴也就是了。對了,這兒……是讓宮某暫住的客房嗎?未免……未免令人有些不慣,是不是……是不是帶錯了地方?」
「這……這地方是沒錯的,」聽南宮雪仙解釋了,兩個小廝算吁了一口氣,谷主的客人雖是不多,但各自也有各自的癖好,不想旁人服侍洗浴的事也不是頭一回碰見了,被拒絕也只是尋常事,不過聽他這麼說,兩人互相交換了個瞭然於心的眼色,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去,「剛燒好的熱水,正適合沐浴淨身,還請貴客好生沐浴,洗去一身疲憊。若貴客對這房間有甚麼說法,這……這不是我們下人所能決定的……晚些請貴客直接與谷主商談,這樣可好?」
「嗯……也好,你們先出去吧!」心知從兩人口中再也問不出甚麼事,何況山道雖是蔭涼,但一路走來也難免一身是汗,加上仔細尋路的緊張,令她身上更是汗濕重衣,即便沒有今晚酒席弄出一身酒味,南宮雪仙也實在忍不住洗浴的慾望,既然朱華襄當真安排了此處給自己過夜,就乾脆領受了吧!
南宮雪仙揮退丁兩人,轉到屏風之後,只見水桶之上熱氣蒸騰,伸手去試卻不覺太過燙熱,想來含朱谷的僕人也真是服侍人慣了,這熱水正適洗浴,加上為自己備下的換洗衣物雖是男裝里衣,卻也潔淨,倒真讓南宮雪仙忍不住了,先洗了再說,有甚麼都等晚些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