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義結金蘭
聽高典靜這般刻意提點,宮先卻似沒聽出她弦外之音地點了點頭,香馨如原本想說出的話又吞了回去,這人如此橫蠻,高典靜不過和他口頭爭論幾句,連劍都拔出來了,方才遠遠看到這:樂可真令她魂都飄掉了一半,若非朱華沁見機的快,連忙拉住了她,低聲提醒她不可妄動,否則一驚了宮先,長劍一送,立時就是無可輓回的後果!
也幸好高典靜臨危不亂,說到後面臉上還漸漸飄出笑容,徬彿頂在頭上的不是長劍一般,那鎮靜模樣可真令遠處的香馨如看了又擔心又佩服;還好這宮先橫蠻也還有個限度,雖然說等有空再上門說明,也不知他甚麼時候有空,但高典靜既已提點過了,爾後若他拖延太久,自己與師姐便要動手也佔了埋。
不過看到顧若夢那呆呆怔怔的表情,好像人還沒進入狀況,也不知是否被宮先一怒拔劍給嚇到了,到現在還是一副愣愣的模樣,香馨如看了不由胸巾有火,她一把將顧若夢拉進懷裡,在她耳上小小捏了一記,捏得顧若夢杲呆地看著她,也不知自己又犯了甚麼錯?
「小夢兒你光只是看是吧?別人的劍都頂在大師姐脖子上了,你還一句話都不說,再怎麼呆也得有個限度,若方才一個不小心,害大師姐受了傷,看你該怎麼辦才好?」
「咦?嗯……是……是小夢兒的錯……」眼前形勢兜兜轉轉,變化當真其快莫測,顧若夢可憐的小腦袋還沒跟上宮先與高典靜的對手戲,又給香馨如念了一把,眼睛都花了,腦子只覺一團渾沌,亂成一團的心裡只知宮先和高典靜打算把事情瞞著香馨如,明知如此的自己可不能露了餡,就算此時被陷害也只能乖乖認了。
她可憐兮兮地看了故作無事的宮先一眼,眼波盈盈地好像就要湧出,低下頭乖乖認了錯,「對不起……是小夢兒不好……請……請師姐別生氣……小夢兒在此賠不是了。」
「好啦好啦,別欺負小夢兒了,馨如,」見垂下頭的顧若夢委屈得像要掉眼淚似的,高典靜也知小師妹單純的小腦袋還跟不上自己與宮先的作戲速度,一方面怕她露了餡,一方面看她無辜被罵著可憐,忙不迭地從香聲如手裡把小師妹拉了回來,「方才典靜口上失了禮貌,宮兄一怒之下這才動手,不過也沒真的傷了典靜,算不得甚麼大事。何況……何況小夢兒武功本就不若宮兄高明,方才那一下子來得好快,連典靜都得受制,小夢兒就算出手也改變不了甚麼,方才那樣甚麼都不做結果還好些,也真難為你了,你說是不是,小夢兒?」
「嗯……」被香馨如這麼一說,腦子裡頭全是一團亂,也真不知該怎麼說才是,顧若夢只覺得委屈,給大師姐拉到懷裡,眼淚登時流了出來。
倒不是因為被香馨如罵,而是聽高典靜那句「也真難為你了」,隨即想到這幾日為宮先掩飾的種種辛苦,那時苦忍強撐還不覺怎樣,現在事兒都給大師姐知道了,她這句話徬佛就是在安慰自己這幾日的辛勞,不由引得顧若夢淚水直流,撲在高典靜懷中再也下肯出來。
「你這……哎……」嘟著一張嘴,香馨如也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了,大師姐一向嬌寵這小師妹,對她從來沒一句重的話,在師門時還有師父偶爾會加以管教,到了外頭顧若夢就真的只有人寵、沒有人數了。
可無論他弄出甚麼事來,大師姐寵縱她卻是絲毫不變,自己偶爾嚴個幾句都不成,偏偏現在又有外人在旁,自己即使以為大師姐這樣會寵壞了她,卻也不好出言爭執,尤其看現在顧若夢甚麼也不管了,只撲在高典靜懷裡哭,一副被自己罵疼了的樣兒,而高典靜卻仍是體貼溫柔地哄著她,像是哄個孩子一般,那模樣令香聲如真氣得想往顧若夢臀上打下去,偏又不敢動手。
「別難過了,小夢兒……是在下不對,不該隨隨便便就動手,反而害你被罵了,真是對不住……」見顧若夢哭得傷心,高典靜不住哄著也沒哄乾她的眼淚,宮先雖一副身在事外的表現,心下卻不由細思顧若夢其實也不是這麼愛哭的小女孩了,就連……就連當日在山洞裡頭,殺了盛和之後還是她在安慰自己的呢!
想來與其說是破香馨如冤枉了,還不如說是這幾閂為自己瞞騙掩飾所花的心思,此刻在高典靜巧妙的安慰下全都引了出來。
想到當日常益之事前,她告訴白已高典靜和香馨奶私下對自己頗有微詞的當兒,那很想為自己爭辯又不敢開口的模樣,宮先只覺好憐惜妤憐惜。
見她哭個不止,不由走到高典靜身邊,輕聲安慰著她,「以後不會了……你別難過,好嗎?」
「這……這又關你甚麼事了?」不敢對高典靜大小聲,不忍對哭泣中的顧若夢責罵,香馨如原已憋得一肚子火,見宮先竟然出頭,不由滿腔怒火都向他發了出來。
其實她早忍這人很久了,當日宮先是從盛和魔掌中救了顧若夢沒錯,可該負責的話卻一句也沒說,若非高典靜先跳出來與宮先冶嘲熱諷地交涉此事,香馨如知師姐既然出面就沒自己插口的餘地,這才隱忍不發。
方才見他一劍頂在高典靜頸間,心中的火原已一跳一跳,沒想到現在他又插手自己師門中事,心中怒火再也無法抑制,一股腦兒全噴了出來,「本門教導師妹之事,還輪不到外人插手……」
「在下……可算不得外人,」宮先伶冶一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與高典靜雖達成了協議,兩邊誤會已然冰釋,但聽顧若夢轉述,私下罵她時高典靜還顧著口德,香馨如嘴上可是毫不留德,簡直想在口頭上把自己千刀萬割一般,是以她也真頗想逗她一逗。
「若在下真要娶了小姑娘,在下便是她的丈夫,關於她的事自是不能下管;即便在下娶不得,小姑娘跟在下也已親如……親如兄妹,在下疼惜自己的小妹子,也不礙著你甚麼事吧?」
「好了好了……」見憋得紅了臉的香馨如還要爭辯,高典靜連忙制止了她,同時偷偷向宮先打著眼色,宮先也即會意,嘴上出氣也得恰如其分,點到為止的話高典靜不過當自己稍稍發洩,還能不放在心上,太過火了可不行,是以高典靜一出口制止,香馨如被迫閉嘴,宮先也就聳了聳肩裝作無事。
只有終於停下哭聲的顧若夢抬頭看看自己又看看師姐,模樣呆呆的好生可愛。
「無論如何,宮兄也救過了小夢兒,馨如你也守點規矩,別嘴上不留德……不過這倒讓典靜有了個好主意,宮兄既有苦衷,不如……不如我們義結餘蘭,彼此間也親近親近,宮兄你看這樣如何?」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聽到高典靜這個提議,宮先絲毫無法自制,開罵的話雖是勉強壓抑在貝齒之內,眼光卻忍不住瞪向一旁的顏君鬥,而被卷了進來的他也是張口結舌,看著高典靜說不出話來。
若無顏君鬥牽涉在內,宮先與這幾位俠女義結金蘭也稱得上恰如其分,彼此也好親近;但顏君鬥身為虎門三煞子弟,宮先與虎門三煞的恩怨一時可是難了,真若義結金蘭,到時候也不知是顏君鬥該掙扎義兄弟與父伯之間,還是宮先該考慮放下恩怨?
這可真不像高典靜會出的餿主意。
「顏兄宮兄放心好了……」見顏君鬥目瞪口呆、宮先神色大變,連朱華沁和香馨如也聽得一愣一愣,僅顧若夢淚痕末乾的小臉蛋甜甜的甚是興奮,高典靜抿唇淺笑,「我們結義歸我們結義,家門恩怨歸家門恩怨,到時候最多守個中立,兩不相幫也就是了。就好像宮兄別想拉我們姐妹下水去對付虎門三煞,顏兄也不會拿我們結義之事來讓宮兄難做人,是不是?單論個人行徑,顏兄極有俠義氣息,宮兄面冶心熱,救人助人從不後人,只不知我們姐妹是不高攀得上?」
「這……這個……」頗有幾分為難地看看宮先,顏君鬥思索半晌,輕輕吐了。
口氣,「若能得幾位結義兄弟,自然是好……在下與義弟自無二話,只不知宮兄心思如何?」
雖說還算是年少識淺,但顏君鬥這段日子的江湖路可不是白走的,個人與家門絕不可能像高典靜所說那般分的清清楚楚。
人雖出了家門,長輩之事仍如牽絲一般,除非是落髮出家,又或捨身成道,否則絕難割捨。
不過高典靜也是好意,這顏君鬥倒還分得出來,自己就算不能認同虎門三煞的所作所為,便是虎門三煞的仇家,自己也不會主動挑釁,但卻不能仟旁人對他們出手。
偏偏宮先武功不弱,加上也不知他身後還有哪些屏障,如果真找上了虎門三煞,這一仗誰勝誰負事先還難以論定,若兩人當真結義,三煞若勝自己自然要救宮先出來,宮先若勝,至少在事後要傷三煞性命之時,會顧著自己的感受,說不定還有可能留下父親伯姑的性命。
沒想到顏君鬥竟然會點頭答應,這下子可難了宮先。
旁的不說,娘親和妹子都還陷落在澤天居之中,也不知日日夜夜正受著何等折磨?
就算肉體無傷,但被那幾個好色之徒下了「無盡之歡」這等淫藥,心埋上的傷痛難以想像,自己卻要和顏設之子義結金蘭,光想都覺得不可能;但畢竟自己被顏君鬥救過性命,一次還可,偏那廢屋之外又多救了自己一次,他既然答應了,自己無論如何不好駁他面子,何況……何況要克十道滅元訣的三道主藥之中,以虎符草最為重要,自己要偷要盜都下容易,若能從顏君鬥這邊想法子取得,要對付三煞也多了幾分把握,「既是如此……宮某也無二話……」
聽宮先雖是咬著牙才能吐出話來,卻沒有出言反對,高典靜不由吁了口氣,伸手輕拍著聽得此事,正自快活的像要跳起來的顧若夢粉背。
這小姑娘仍是這等天真,只想著能和宮先更為親近,全沒想到自己等人心中盤著的是甚麼心思。
顏君鬥性格光明,或還好說,宮先與虎門三煞間的恩怨不淺,會這般輕易答應只怕還有隱情;不過無論如何,顏君鬥也救了他兩次,這等人情不是那麼容易還的,若能因此讓宮先在處置虎門三煞時稍稍鬆手,好歹也算是自己一樁功德。
「既然大家都不反對,那就這麼定了……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就在此處結拜吧!」趁著沒人反對,高典靜連忙說定下來。
所謂夜長夢多,何況宮先與顏君鬥家裡已是一條不清下楚的帳,若不趁現在義結金蘭,也不知兩人心裡又會浮起甚麼念頭。
打鐵趁熱,既是說定了就趕快做好,她輕輕一拉香馨如與顧若夢,讓她們從行囊中取出香燭來,好讓宮先等人沒有反悔的機會,「典靜與兩位師辣出身雲霧香亭,家師姓華,名諱上素下香,外號醉夢留香……」
「你們……你們是雲霧香亭的人?」一聽到高典靜自我介紹,將一直以來沒說清楚的師門道出口來,宮先與顏君鬥竟是不約而同的身子一震,驚呼出聲,伸手指向高典靜。
地猶自可,正準備著香燭好結拜的兩女和旁觀的朱華沁卻不由吃了一驚。朱華沁猶可,香馨如相顧若夢卻不由對望一眼,心下不由忐忑。
雲霧香亭自當年亭主顧傑病逝之後,十餘年來都不曾參與江湖中事,即便高典靜或華素香偶爾出門,也不會把雲霧香亭之名掛在嘴上,雖說武林耆老仍記得此處,但江湖風波年年變幻,許久不入江湖,雲霧香亭與武林已算是相當脫節,照說沒甚麼恩怨可言,卻沒想到名兒一出口,竟惹得兩人不由驚呼,難不成虎門三煞又與雲霧香亭有甚麼過節不成?
「嗯?不知兩位是否與本門有甚麼舊交不成?」聽兩人同時驚呼,高典靜表面上雖是鎮定如恆,心下卻也不由打鼓。
照說本門十餘年未履江湖,即便稱不得武林除名,相交也已是極少,該當不會出甚麼問題吧?
「這……這個……」聽高典靜問出了口,頗帶疑惑地望向自己,顏君鬥眼光不由避了開來,耳尖微紅,顯是有些窘意,可宮先。
時卻下開口,他也只好輕嘆一口氣,將其中原因說了出來,「在下又或家父,與雲霧香亭本身倒是沒甚麼往來,只是……只是先前為了一筆舊怨,家父與他的結義兄妹殺上澤天居,擒下了「玉燕子」裴婉蘭與其女南宮雪憐,只走了長女南宮雪仙,同時……同時還……還傷了南宮雪仙之師,回元嶺摩天觀妙雪真人。現下父親與伯伯已佔了澤天居,短時間內是不想走了,至於南宮夫人與其女……嗯……那個……仍為階下囚……只是性命暫且無礙……」
「竟有此事?」聽到這話,高典靜不由大吃一驚。
其實她們這回之所以出門,一半是為了上回元嶺摩天觀尋妙雪真人,畢竟一輩子守在雲霧香亭也不是辦法,高典靜等三女遲早也要在江湖行走,但華素香自知以雲霧香亭和自己所傳的武功,三女造詣上不上、下不下的,雖是行走江湖無礙,但若遇上強敵可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因此才要她們去尋妙雪真人。
以妙雪真人的絕世劍藝,指教幾手至少可令三女的武功更上一層樓,加上以後行走江湖,若抬出妙雪真人的名頭,江湖中人敢不賣她面子的倒還真是不多,只是三女難得了山,這一路上走走停停,甚麼新鮮好玩的都不肯放過,卻沒想到妙雪真人竟然會出事,還是傷在虎門三煞手上?
這可真是始料未及。
「嗯……是啊……」本來聽到雲霧香亭之名,南宮雪仙也不由吃了一驚。
她這才想到為甚麼自己對顧若夢的名字那麼熟悉,下山之時妙雪真人不就告訴過她,要她先去尋雲霧香亭之主,也是妙雪真人的好姐妹「醉夢留香」華素香,討取雲霧香亭的醉夢香以入藥,當時便曾提過華素香之女顧若夢之名,只是她一心只注意著醉夢香,對人名聽過就算,卻沒想到會在半路上就遇到了。
早知如此就把名字記好,也不會搞成現在這樣,「澤天居主事在下也聽家師提過……當年妙雪前輩、令師華前輩,與「繞指柔」楚妃卿楚前輩向稱莫逆,這段江湖軼事在下也曾經聽人提起過……」
「原來如此……」沒想到竟有如此變故,這回反倒變成高典靜柳眉微蹙,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本來她對虎門三煞的觀感就沒好到那兒去,若不是看在顏君鬥面子上,也不會想到要義結金蘭,卻沒想到虎門三煞竟已與妙雪真人結了梁子。
她雖知妙雪真人劍藝絕頂,但寡不敵眾,虎門三煞畢竟佔了人多之利,相鬥之下也難怪妙雪真人要吃虧,光看她負傷仍能遁走,不像裴婉蘭等人一般做了階下囚,便知妙雪真人絕非泛泛之輩,可虎門三煞未免也太厲害了點吧?
雖說未曾謀面,但無論華素香所說,又或江湖傅言,無不把妙雪真人的劍法誇上了天去,高典靜雖不認為妙雪真人的劍法真己臻天下無雙之境。
卻不能下把她當成絕代高手。
虎門三煞雖是惡名在外,武功程度倒一直沒高明到那兒去,卻沒想到除了南宮家之人外,連妙雪真人也能敗得,想來若非虎門三煞別有絕藝,就是不知用上了甚麼不正大光明的手段,光看顏君鬥那表情,也知十有八九是後者,見他困窘的連話都不敢多說,高典靜也知顏君鬥心下並不好受。
只是虎門三煞這回所為也未免過分了些,江湖上日日爭戰、時時相爭,虎門三煞與南宮家之人既有舊隙,以武相爭乃是難免,雖說難免有恃強欺弱、欺負女子之嫌,但在江湖之中以武功論高下,此事倒還不算甚麼,可雙方勝負既定,連人都已成擒,虎門三煞非但不退,反而佔地為王,甚至把軟弱女子禁著不放,一副吃定了對方再無反擊之能的惡霸樣兒,這倒真的是惹人討厭的緊,也怪不得虎門三煞的江湖聲名難聽著呢!
光看顏君鬥的神情,便知他對此事也不持贊成態度,只是他終是晚輩,多半影響不了長輩決定,身處其中也真難為了他。
「哎……就如典靜先前所言,我們結拜我們的,長輩的事就先別管了……」心中暗自尋思,見顏君鬥神色萎靡,顯然虎門三煞此次之勝對他面言非但不值得高興,反而是心中有郁,只是爭戰時用上一點半點暗算手段,該當不至如此,江湖爭戰有誰能正大光明到底?
這等事便是顏君鬥行事再光明正大也該知道的,想來虎門三煞多半還有甚麼令人不堪啓口的作法,只是此事愈討論愈是傷顏君鬥之心,高典靜也不想深究,「只是……只是典靜得說清楚,此事關乎家師與妙雪前輩二十年交情,典靜不敢隱瞞,必是如實報上,若到時候家師要上澤天居與令尊理論又或動手,典靜只能站在師父這邊,到時候若是動手……生死也只能各安天命了,顏兄……」
「哎……」聽高典靜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顏君鬥也沒辦法,旁邊的朱華沁安慰地拍了拍他肩頭,臉上表情卻不是很開朗。
他這當弟弟的,直到現在才知道上回顏君鬥亡澤天居之後,回來為甚麼是那副鬱鬱不樂的表情,顯然這回的事對顏君鬥的壓力太大,他才會選擇悶在心裡,連自己這結義弟弟都不提;若非說到了雲霧香亭,只怕著事還得在他心裡壓抑好久呢!
對著朱華沁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然無礙,顏君鬥神色毅然,向著高典靜深拖一禮,「高姑娘說的是,是在下著相了……家父與伯父為了對付妙雪前輩,特地暗練了一路奇門武功,其中門徑君鬥不能盡知,但為了練那路武功,卻也……卻也做了非屬俠義道所為之事,在下雖不能阻止,卻也不能苟同。到時候……到時候若令師真與父伯一戰,君鬥也只能先期避開,兩不相幫……等到事情有了結果,再回去收拾殘局……只是這一戰非同小可,家父所練之奇門武功威力甚大,令師若真想出手,還請高姑娘勸阻一番,沒有把握就千萬不可妄為,在下……也只能說到這兒了……」
知道這對顏君鬥面言實在為難,最難的就是虎門三煞的所作所為,他實在不能贊同,偏又無力阻止;能夠潔身自好,沒有同流合污,已算是顏君鬥定力很好!
高典靜諒解地點了點頭,那一點頭令顏君鬥似舒了口氣一般。
自入江湖以來,除了義弟之外好難得盲人肯諒解他,整個臉都似活起了幾分;朱華沁見義兄稍稍開朗,這才接下了話頭,「華沁出身含朱谷,谷主朱華襄是在下家兄,所修的也只家傳武功……」
聽到朱華沁竟出身含朱谷,南宮雪仙不由嚇了一跳,心中不由狂喜。
她原還擔心除了醉夢香之外,另兩味藥難以取得;虎符草在澤天居,到時候也不知得明搶還是暗盜,也還罷了,反正兩方已是敵非友,用甚麼壞手段可說是兩軍相爭,無所不用其極;但含朱谷的朱顏花可就難為,含朱谷中人向不在江湖行走,朱華襄長相如何,性格如何,就連妙雪真人和燕千澤都無法可知,又不好為了此事另立強敵,一些偷取竊盜手段不能輕用,南宮雪仙原還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