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它們沒有聲音,也沒有形狀,只有那種「被甚麼東西記住了」的感覺,沈甸甸地壓在她身上。
【煞氣嘛,冤有頭債有主,它會追著你。】
它們撫上眉梢,它們灌入身體,它們不是來殺她的,它們只是來跟著她的。
因為她殺過它們,用過它們,還把它們的肉賣給了鬼。
正所謂死者為大,而她殺掉的死者上達千數,煞氣追著她,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債主。
這些……可以清掃嗎?
司霧有些冷過頭了。
【很遺憾,不可以。】
只是一小段時間的打開幕布,司霧作為活人就快被煞氣凍死了,系統貼心的給她把幕布重新蓋上。
司霧看著自己的手。
屍望的影食獵人,屍望,是這個意思嗎?
【嗯……靈、魂、體是很微妙的存在啦。】
【你其實沒有受到很大的影響。】
【在它們要吃掉你的前提下殺掉它們就只是自保,所以沒有甚麼事啦。】
【不用有甚麼心理負擔,它們無法動搖你的存在。】
【厲鬼的基礎就是被很多人惦記,且殺了很多人,那手上有很多的人命卻沒有被關入大牢本身就說明瞭那是個苦命鬼。】
【殺人償命擱酆都確實是天經地義,但還是會扣一些陰德之類的,可能你的出手會間接毀了罪犯的家庭……】
【但從因果關係方面來說,他人種下的苦果造就了自己的苦難,那麼受害者所求公平自然無錯。】
【酆都的刑罰絕對傾向受害者。】
【你在別鬼眼中是個被千數冤鬼盯著的小女孩,有你的性別和魅力做鋪墊,在正常鬼眼裡你應該是被性虐的?】
【畢竟強姦是重罪。】
【因為時代問題所以會認為你是被拐騙的妓女之類的吧,但你還是處女,這和它們的預想不符。】
司霧的腦子亂亂的。
……其實,被千人惦記血肉,也不能是甚麼好的事情吧。
【大概吧。】
【你這又是心口插刀,手法又是自殺,那算得上剛烈了,在自發產生的腦補下就是戰力不詳,煞氣很重的……苦命厲鬼?】
【總之層層迭迭的buff加上去,鬼神來了也只能捏鼻子認你是鬼。】
它真的已經很護著自己家玩家了。
可能因為系統總是突如其來的補充世界觀下,所以分散影響了注意力,這導致司霧成功略微緩住了正在一點點崩解的精神值。
她的精神值真的能維持在正常狀態嗎?
艾草的苦澀清香在門邊緩緩升起,同店堂內殘存的血氣交織在一處順著半掩的門縫絲絲縷縷飄向長街。
窒息感依舊在周身留有餘緒。
但世界觀的補充和事實讓司霧愣愣的接受了一個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的鬼界。
這裡只是不歡迎活人,司霧後知後覺。
櫃台外側的門檻處,幾道拉長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游移不定,大肚鬼離開時帶走的滿足嘆息早已在暗巷中炸開了鍋。
那些匿在陰影里的遊魂既貪婪於那份能夠滋補魂體的生機,又驚懼於櫃台後那胸前插刃,煞氣沖天的幽幽身影,遲疑著不敢貿然越過門檻。
目前被凍得全身發麻的司霧還在發呆,門外忽地響起一陣輕微的環佩叮咚聲。
伴隨著細碎平穩的步履,一名身著黛青色暗紋襦裙的婦人停在店門前,她面容模糊在翻滾的輕煙中,唯有一雙塗著蔻丹的細長手指自寬袖中探出,輕叩了兩下門板。
「聽聞這兒新添了一家做稀罕營生的食肆,不知奴家可否討上一碗溫熱的生魂血羹?」
婦人的語調平緩溫軟,目光落在司霧身後的木架與乾淨案板上,神態中帶著幾分挑剔與打量。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