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生魂血羹又是甚麼玩意。
【擱這塊地就是抓個生魂再混點血的不合法食物。】
【雖然生魂到處都是啦。】
不合法?
【嗯吶。】
司霧淺淺一笑,「夫人可否稍等片刻。」
婦人一怔,「可。」
食材就是要新鮮的嘛,司霧選擇抓最新鮮的,她直接就一溜煙的走了。
看著掌櫃急匆匆出去的婦人有些疑惑的跟了上去,這地界的生魂也算鬼,真的有新店掌櫃這麼勇,敢去直接逮只生魂?
然後司霧就隱身了。
「?」
掌櫃的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正所謂,要想神不知除非己莫為,所以司霧沒有打算真的抓生魂來煎炒烹炸,在酆都這兒敢抓無辜生魂她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顧客的要求又不能不滿足,那退一萬步來說,你腦白金怎麼就不算有點意識的生魂了?
那靈體的解決方法怕是只能選擇喚醒對方靈智,靈體也是命,可以進行人道毀滅的約莫是只有作惡多端的靈體了,但她不覺得酆都處理不了一個小小靈體。
司霧隱身後直接上了二樓的異空間後院,這鬼十成十是來刁難她的。
那她肯定也要拼盡全力的好好糊弄啊!
腦白金自從發現它飼養員可以整出變異體菌絲後直接擺爛了,現在被養的肥嘟嘟的,被割了點硬塊也無動於衷。
司霧抄起買的大鍋架在廚房灶台上,丟了一塊希望之皮,三塊希望之肉,再加了滿滿一鍋水,最後放了塊腦白金產品,一次索性多做點,反正小書包有保鮮功能。
鍋里的湯漸漸變成一種黏稠的灰紅色,表面浮著細碎的油光,這一口湯鬼喜不喜歡她不知道,但是她覺得很掉san,感覺紅潤潤的好像能爬出來。
不管了,這一口,必定很瘋狂。
司霧封裝好了一罐湯就施施然的再度出現在一樓,無視了對方的探究,她把湯罐推過去。
灰紅色的濃湯在厚實的粗陶罐中輕輕蕩漾,表面浮動著一層細密的油光,升騰起帶著微甜與奇異腥甘的白霧。
氣味甫一溢散開來,便順著門縫鑽向長街,街道陰影中原本駐足張望的幾團虛影瞬間晃動得更加劇烈,貪婪地吸吮著飄散在夜霧裡的熱氣。
婦人垂下眼睫,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按在罐沿,指端剛觸及陶器表面,便被那股源源不斷透出來的溫熱激得微微一顫。
在這座終年沈浸在陰寒與死寂中的地界,真正帶著溫度與活性的流質食物稀罕得近乎絕跡。
她掀開蓋子,目光在觸及那團翻湧著微紅潤澤的濃稠羹湯時,端莊的面容上終於裂開了一道明顯的驚詫。
湯液里沈浮的肉質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彈性,徬彿脫離了本體依舊帶著微弱的律動,而那股混雜在湯底中隱隱牽動靈識的異樣氣息,更是讓她原本滯澀的魂體生出針扎般的復蘇感。
「掌櫃這手藝,倒是比奴家在內城司市筵席上見過的還要霸道幾分。」
婦人斂起先前的試探神色,從袖中抽出自帶的烏木細勺,舀起半勺濃羹送入口中。
黏稠的湯汁滑入咽喉的剎那,她整個鬼驟然僵在原地,寬大的黛青色袖擺無風自動,周身繚繞的輕煙如同沸水般劇烈翻騰起來,原本模糊的面容在剎那間凝實得宛如生人,眼尾甚至泛起一層薄薄的緋色。
生魂的滋味她嘗過不知凡幾,大抵是些驚恐與怨怒的駁雜念頭,可這一口咽下去,舌尖炸開的卻是極其純粹且蠻橫的生機,甚至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微麻與眩暈。
那種徬彿要將沈寂已久的魂體強行喚醒的衝擊,讓她握著木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扣緊了案板。
「妙極。」
婦人長長吐出一口泛著紅芒的濁氣,原本虛浮的步履徹底沈穩下來,整整一罐羹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她舀食殆盡,連陶罐內壁殘留的汁水都被她用湯匙刮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空罐,神態已然從最初的挑剔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鄭重。
婦人解下腰間懸著的一枚墨玉佩,連同五枚泛著幽光的骨幣整齊地排在案板前,推到司霧面前。
「這是定魂墨玉,內含三兩純陰煞氣,那五枚是內城通行的冥骨錢。奴家夫家姓柳,在內城冥律司謀了個閒職,今後掌櫃若是遇到甚麼不開眼的遊魂鬧事,盡可拿著這玉佩遞話。」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司霧胸前橫穿的刃柄,唇角浮起一抹極為客氣的笑意,隨後攏緊披帛,轉身步入門外漸濃的夜色中。
【叮——】
【恭喜親親完成第二筆交易。】
【獲得:道具【定魂墨玉】(藍)×1,材料冥骨錢(藍)×5,美食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