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所有人都知道她被愛(謝求婚)
早上醒來的時候,香港剛下過一場很短的雨,林妧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去摸手機。
屏幕上有幾個未接來電,還有洲衡紐約辦公室凌晨發來的郵件。
最上面卻是程景川,電話恰好在這時候又進來了,林妧接起來。
程景川原本正在看華岳最新一版的股東穿透,那筆三個百分點左右的籌碼已經換了手,但3%沒有觸及香港上市公司5%的大股東權益披露門檻,公開披露里找不到最終持有人。
崇遠的人順著托管,券商和幾層交易關係往下摸,只知道最後落在一個香港賬戶體系里,人卻始終沒有露面。
程景川派過去的人約了兩次,對方都沒有見,這很反常。
這個時候程景川都不知道這這個人是謝承驍,更不知道林妧已經拿到3%了。
好久沒和元寶打電話了 他就問問元寶怎麼樣。
「元寶在哪裡?」
「姑父,我在香港。」
程景川也沒繼續問Atlas,他今天打這通電話,本來就不是為了項目。
「昨晚睡得好嗎?」
林妧彎起眼睛,「程景川,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
林妧的心柔軟一片,抱著被子坐起來,「我跟你也來過香港。」
程景川記得是哪一年,如果真要問,他究竟是甚麼時候開始注意元寶的,大概那個時候,也算。
「記得。」他說。
程景川又問:「甚麼時候回來?」
「還不知道。我本來今天要飛紐約。」
「本來?」
林妧還沒回答,浴室門開了,謝承驍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是濕的,只在腰間隨意圍了條浴巾,正一邊擦頭髮一邊看她。
兩個人視線撞上,林妧莫名心虛,她立刻把臉轉向窗外。
「臨時有點事。」
程景川何其敏銳,但他甚麼都沒問。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都是一些日常的小事,電話掛斷的時候,謝承驍已經走到床邊。
「誰?」
「我姑父。」
謝承驍「哦。」了一句。
「你哦甚麼?」
「我能說甚麼?」謝承驍把毛巾扔到旁邊,低頭捏她的臉,「表揚你們感情好?」
林妧笑著往後躲,門鈴恰好響了,陳序的人送了東西過來,衣服,鞋,首飾,還有幾個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盒子。
林妧原本還在笑,看到那一排東西,慢慢收住了,疑問的眼神看向承驍。
謝承驍只說:「晚上陪我去個地方。」
「The Meridian Foundation Annual Benefit。」
林妧聽過,香港最難進的幾場年度慈善晚宴之一,背後是幾個老牌家族、金融機構和藝術收藏體系。名單從來不靠買桌進,謝家很多年前就是主要捐贈方。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行程,紐約團隊已經在等她。
「我今晚本來要飛紐約。」
謝承驍站在衣架旁邊,正在替她看那條禮服,聞言只「嗯」了一聲。
林妧看著他的側臉,這個男人昨天才重新出現在她面前,她原本應該走的,Atlas已經到了最不適合被私人感情打斷的時候,紐約那邊還有一輪結構會議等她。
可她看了謝承驍很久,最後拿起手機,給紐約回了一封郵件:航班改到明早。
弄完一切之後她又問,「我以甚麼身份去?」
「女伴。」大大方方。
禮服是很淡的銀白色,面料隨著光線變化,柔的像水。
那雙高跟鞋特別美,一看就像是寫了她的名字,鞋楦明顯重新做過,鞋跟很高,簡約大氣,只在腳踝內側壓了一道銀線,增添了幾分精緻,她穿上以後在房間里走了兩圈。
這一套下來,她短暫忘卻了昨天那件情趣內衣,謝承驍的品味還在。
「好舒服。」
謝承驍坐在沙發上看她,也很滿意。
「喜歡?」
「喜歡。」
她低頭又看了一遍,「誰做的?」
「讓人按你的腳重新開的楦。」
林妧笑著看他,謝承驍已經朝她伸手:「過來。」
她走過去的時候,男人俯身握住她的腳踝,把她一隻腳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膝上,替她重新扣好那枚很細的搭扣。
林妧也在看謝承驍,這樣的他,很溫柔。
謝承驍的手掌托著她的腳,然後低下頭在她腳背上親了一下。
羽毛一樣的吻,林妧整個人頓時縮了縮,她耳朵已經紅了。
今天的他很不像他。
謝承驍看她這個樣子,不由地笑起來,直接把她抱進懷裡,吻了吻她的臉頰。
「我的,親一下怎麼了。」
林妧覺得今天他的心情異常明朗。
*
晚上七點半,車在西九停下的時候,林妧才真正意識到這場晚宴的規格。
入口只有基金會的標誌和一整面燈牆,車卻一輛接一輛停下,裡面出來的人隨便一個名字放進財經新聞都足夠佔一欄。
林妧莫名其妙有點緊張,但和齊硯洲那晚給她的感覺又不一樣。
應該說,她從白天開始,就一直有種奇怪的預感,像是要發生甚麼。
謝承驍已經向她遞出了手,把手放進他掌心的時候,謝承驍在她耳邊低聲說:「別緊張,很美。」
原本只是例行追著嘉賓移動的鏡頭,很快密了一層。
原因很簡單,謝承驍今晚不是一個人來的。
銀白色長裙落地,謝承驍等她站穩,手還很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腰。
有一家媒體很快認出了她,其實日內瓦的那一場這家媒體就在,那張和齊硯洲的合照就是他拍的,之後在香港、倫敦和蘇黎世幾個資本圈的公開場合他曾拍到過林妧,
真正讓現場鏡頭迅速追過來的,是謝承驍,他沒有避鏡頭,從林妧下車開始,他的手就沒有松開。
謝承驍過去並非沒有女伴,但他很少帶女伴以如此明確的私人身份,出現在這種場合。
於是原本屬於慈善晚宴的arrival,在很短的時間里有了另一層新聞價值,有人開始確認林妧的身份。
但當事人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謝承驍只是帶著林妧往里走,見基金會主席,和幾位熟識的家族長輩打招呼,只是介紹為「今晚我的女伴。」
基金會主席過來和他說話,他替謝家確認了當晚一筆新的捐贈。
林妧站在他身邊,神色如常。
她甚至不知道,僅僅從她下車到走完這一段路的幾分鐘里,外面的媒體已經替他們寫出了好幾個版本的故事。
更不知道今晚真正值得他們追的那張照片,還沒有發生。
一切都無比自然,以至於晚宴快結束的時候,林妧已經徹底把隱隱約約察覺到的那點異常忘了。
晚宴散場的很快,正常流程應該是兩個人從VIP通道直接上車。
謝承驍卻牽起林妧的手,他說:「帶你看個東西。」
林妧的心跳開始變快了。
她在心中划過無數種可能,卻任由著謝承驍牽著她穿過場館。
最後他們停在一扇門前,謝承驍輕輕舒出一口氣,他說不清自己在緊張甚麼。
林妧的心還在瘋狂跳動,甚至一路走在這裡,她都沒問甚麼。
門前站著的工作人員把門打開的時候,海風一下湧了進來。
宴會廳里殘留的香水、酒氣和暖香頃刻被吹散,空氣驟然清涼,雨後的潮氣裹著咸意,從維港一路蔓延。
她像從一場衣香鬢影里,忽然走到了海上。
有霧薄霧從水面升起來,林妧的呼吸靜止了。
這是一場無法觸碰的海市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