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請她跳支舞
齊硯洲一隻手握著她,另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後,林妧不太會,索性跟著他慢慢晃。
走了兩步,她忽然問:「你甚麼時候知道我是誰的?」
齊硯洲垂眼:「甚麼意思?」
「林芳的姪女。」
「兔子,開始審我了?」
林妧沒接這句話。
齊硯洲抬起手,她順勢從他手臂下轉過去,棉衣太厚,轉得並不漂亮,甚至差點絆到自己拖鞋上的的兔耳朵。
重新回到他面前時,林妧又說:「回答。」
齊硯洲知道,兔子在倒查他接近她的起點,究竟是先看見林妧,還是先看見林芳留下來的這個姪女。
「最開始不知道。」他說。
林妧抬眼:「後來呢?」
「決定把你挖過來以後,查過。」
林妧看了他幾秒,暫且收下這個答案。
兩個人繼續往前,齊硯洲帶舞很穩當,她幾乎不需要想下一步往哪裡走,到了門口,他握著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兩個人從房間晃進了走廊。
林妧忽然又問:「那你知道我姑姑和程家是甚麼關係嗎?」
齊硯洲搭在她腰後的手稍稍用了點力,把她從門框邊帶回來。
「你問的是程家,還是程景川?」
林妧心裡輕輕一動,她問的是程家,齊硯洲卻自己把程景川挑了出來。
有時候答案並不一定在回答里。
「有區別?」
「當然。」
然後沒了,齊硯洲像是真的只是來跳舞的,牽著她繼續往前。
林妧等了兩步,他還是不說,第三步落下的時候,她那只五塊錢的兔子拖鞋「不小心」踩在了齊硯洲鋥亮的皮鞋上。
齊硯洲停了一下,低頭看鞋:「故意的?」
林妧一臉無辜:「不小心。」
齊硯洲笑了聲:「是嗎?」
「嗯。」
他顯然一個字都不信,林妧也沒打算裝得多像。
「所以甚麼區別?」
齊硯洲卻不接招,只重新握住她的手,忽然往前一步,林妧下意識後退。
就這樣前進好幾步,直到林妧後背快碰上走廊的牆,齊硯洲才握著她的手一轉,把她重新帶回自己面前。
距離一下近了,林妧抬起臉,兩人四目相對。
身體是近的,話是繞的,心軟是真的,算計也沒停。
齊硯洲重新帶著她往前,這一次林妧安靜了很久,直到《Fly Me to the Moon》已經放到後半段,她才像是隨口一樣問:
「齊硯洲,如果有一天,我和你要做的事衝突呢?」
齊硯洲的舞步沒停,可林妧感覺得到,他握著她的那只手停頓了一下。
這才是她今晚真正想問的問題。
她已經知道齊硯洲不乾淨,也知道自己正在他的棋盤上。
她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他利用她,而她真正擋住了他的路,他會怎麼處理她。
齊硯洲沒有立即回答,只帶著她轉了半圈,林妧的後背從他掌心前掠過去,又被他接回來。
「那要看是甚麼事。」
林妧看著他:「如果只能選一個呢?」
兩個人還保持著跳舞的姿勢,齊硯洲低頭看著她。
林妧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些越界,可她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答。
齊硯洲忽然笑了,不是平時那種逗兔子的笑。
「真到了那一天,你先選你自己。」
林妧想再問一句,那你呢?
但問了也沒有意義,齊硯洲這種人真正會怎麼選,從來不是靠今晚一句話決定的。
她只是把這個答案記了下來,然後她又踩了他一下。
齊硯洲低頭:「又怎麼了?」
林妧很平靜:「沒站穩。」
齊硯洲也沒跟她計較,只握緊她的手,把人重新帶回來。
兩個人就這麼一路從房間晃到門口,又從門口晃進那條破舊的走廊,又晃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