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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初冬的星星

湛藍 · 小元寶(NPH) · 本章第 2 / 2 頁

林妧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點。

「你們家的債,換沒換主人,為甚麼要來問我?」

Luca沒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道:

「因為你想讓我來問。」

林妧眨了下眼,被拆穿了也一點都不尷尬。

「所以你應該去查啊。」

說完,她轉身就走。

至於Vittorio,老頭子沒有來找她。

他到現在仍然覺得,她不過是齊硯洲帶在身邊看世界的年輕女孩。

挺好的,林妧很喜歡他繼續這麼想。

很快,臨走之前,Emma收到了一封來自Moretti CFO的郵件,附件是一份更新後的債權人名單。

Emma看了兩眼,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齊硯洲正坐在一旁看文件,隨口問:「甚麼東西?」

「Moretti更新的lender list。」

齊硯洲抬起眼:「誰要的?」

Emma停了一下。

「……我們。」

齊硯洲這次真的抬起了頭。

「誰?」

Emma自己也愣了。

她立刻往前翻郵件,然後,她看見了那封混在一堆項目往來里的郵件。

發件人——洲衡資本項目組。

正文短得要命。

齊硯洲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一開始只是低低笑了一聲,後來實在沒忍住,整個人往後靠進沙發里,肩膀都在抖。

Emma很少見他笑成這樣。

齊硯洲在想,難怪他一上午沒見到兔子。

他甚至已經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一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兔子,揣著兩只爪子,在Moretti家的莊園裡晃了一上午。

路過一個按鈕,偷偷按一下,再往前走兩步,看見另一個,又按一下。

等所有人都被她按得開始動了,她若無其事地蹲回原地,徬彿甚麼都不知道。

壞兔子。

齊硯洲越想越覺得這只兔子絕了。

因為從頭到尾,她甚麼都沒洩露。

她沒說有人正在收Moretti的債,沒說那1.7億,甚至沒有指出原來的lender list有問題。

她只是作為洲衡項目組的一員,在離場前做了一次再合理不過的資料確認。

程序上乾乾淨淨。

可這一封郵件落下去,三個人看到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Luca看到的是,洲衡果然在查債權流轉。

他昨天剛剛開始懷疑,今天這份郵件就像有人在他的懷疑上輕輕蓋了一個章。

他只會查得更深。

而Vittorio看到的,卻是另一件事,洲衡為甚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要最新的實際受益所有權?如果只是例行盡調,為甚麼之前不要,臨走前突然要?

他們是不是已經發現了甚麼?又發現了多少?

至於Marco,他本來可以甚麼都不知道,現在也被林妧一封郵件拖進來了。

最妙的是,Moretti自己把最新名單交了出來,沒有威逼利誘,甚至沒人告訴他們應該害怕甚麼。

齊硯洲看著屏幕,又笑了一聲。

他忽然覺得,帶小兔子出來看世界這件事,好像在他意料之外。

世界她是看見了,可她現在已經不滿足於看了。

她開始伸爪子了。

車已經停在莊園門口。

林妧拖著行李出來的時候,齊硯洲正靠在車邊抽煙。

兔子今天穿了一件灰色掐腰大衣,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踩著長靴從台階上下來。

真漂亮,乍一看還真有點職業間諜的意思。

林妧走到他面前,又忍不住掃了他一眼。

這麼冷的天氣,齊硯洲大衣裡面居然只穿了一件V領毛衣,其實只露了一點點。

但就是騷得沒邊了....也不知道甚麼牌子,反正一看就很貴。

齊硯洲把煙從嘴邊拿下來。

「你今天發郵件了?」

林妧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齊硯洲看她這副樣子就手癢。

他掐滅了煙,一把攬住她的腰,直接把兔子塞進車里。

Emma面不改色地接過林妧的行李,轉身去放後備箱。

林妧坐進去還在揉腦袋,老男人下手真重。

齊硯洲跟著上車,關上車門。

「郵件里寫甚麼了?」他問。

「確認數據室里的資料是不是最新的。」

齊硯洲把她的手拍開,然後幫她揉腦袋。

「你知道你這一封郵件發出去,他們接下來會幹甚麼嗎?」

林妧當然知道。

查債唄,順著債權轉讓繼續往下查,然後發現有些債已經換了主人。

至於最後能不能順藤摸瓜查到齊硯洲頭上,那是另一回事。

車外,Emma放完行李,沒有立刻上來,站在不遠處欣賞莊園的風景。

車里,齊硯洲伸手,一把將林妧抱到自己懷裡圈起來。

小兔子已經開始自己製造市場了。

可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這一手,也給他製造了麻煩。

她把Moretti提前驚醒了。

齊硯洲原本可以繼續藏在水面下面,安安靜靜地收債。

可現在,Vittorio一旦意識到有人正在悄悄建立債權頭寸,局面就會立刻發生變化。

他可以反向回購債權,可以去找白衣騎士,也可以乾脆把另一家資本請進來,用新的資金和交易結構對衝洲衡。

更直接的是,只要市場意識到有人正在集中收Moretti的債,剩餘債權的價格就不會再是昨天的價格。

所以,兔子親手把水攪渾了。

「你剛剛替我省了一個月。」

齊硯洲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假裝很不高興的語氣又說。

「也可能讓我多花五千萬歐。」

說完,齊硯洲在她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不過不是懲罰,是喜愛。

林妧把唇上的口水抹掉。

她發現齊硯洲今天好像有點興奮。

而且自從昨天把她吃掉以後,這個老男人對她突然好得有點明顯。

林妧覺得這可能就是男人吃飽以後的短暫慈悲。

尤其齊硯洲這種老男人,年紀大了,飯後心情好一點也正常。

「那到底是賺了還是虧了?」

齊硯洲的拇指重新壓上她的唇,用力地來回捻按。

「看Luca值不值五千萬。」

齊硯洲還在揉她的嘴唇。

林妧張嘴就咬住他的手指,還挺用力。

齊硯洲「嘶」了一聲,也沒抽回來,反而還很體貼地問她:

「疼嗎?疼不疼?」

林妧白了他一眼。

然後齊硯洲忽然發現一件事。

兔子吃完不認人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牙印,開始思索。

到底誰睡了誰?

怎麼搞得像他被這只兔子佔完便宜,第二天還得負責哄她高興。

偏偏他還真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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