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齊叔叔的危險交易5征服狐狸第三步
第二天早上,林妧醒得很早。
昨晚齊硯洲那句話在她腦子里留了一夜:他缺三億,我有三億,不代表我的三億只值三億。
她懂,只是還是不完全喜歡這種邏輯。
洗漱的時候,林妧站在鏡子前想了一會兒,突然想到:所以這個家本來就有裂縫,偏愛、嫉妒、野心、繼承權之爭,本來就在那裡,而齊硯洲只是在等它裂開.....
林妧慢慢擦掉鏡子上的水汽,手機就在這時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林妧掃了一眼區號,意大利。
她以為是莊園的人,隨手接起來:「Hello?」
「元寶。」
林妧動作頓住,她把手機拿下來重新看了一眼號碼,又貼回耳邊。
沈默了片刻後,她才開口:「怎麼是你?」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林妧又問:「你來意大利幹甚麼?」
程景川終於開口:「順便有事。你在Moretti那裡注意安全。」
林妧原本還想問他到底有甚麼事,話到嘴邊,卻忽然沒問。
哪有那麼巧的「順便」。
前段時間還因為她去洲衡的事情鬧得不愉快,現在人已經到了米蘭,如果不是這個電話,她可能直到他離開都不會知道。
林妧的心還是軟了,甚至有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這次是這樣,那以前呢?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是不是也來過很多次,看過她很多次?是不是有些她以為自己一個人走過去的路,其實一直有人遠遠看著?
程景川一直甚麼都不說。
林妧靠在洗手台邊,語氣軟下來。
「你住哪兒?」
「米蘭。」
「我知道米蘭,問你哪裡。」
程景川報了酒店名字,林妧聽完,沈默了一下。
離科莫不算遠,她忽然有點想見他。
這個念頭來得太快,她就是想見他,她想程景川,一直在想著他。
她明明還在生他的氣,可現在知道他就在幾十公里以外,那些情緒又變得沒那麼重要。
很奇怪,有些人離得遠的時候,她可以很久不想,可一旦知道他就在附近,想念就突然有了距離。
從科莫到米蘭一個小時左右,好像只要她現在換件衣服,下樓叫一輛車,就能見到他。
程景川其實也想見她,昨晚落地以後就想。
林妧不知道的是,他現在根本不在剛才報給她的那家米蘭酒店。
天還沒亮,他已經到了科莫,Moretti莊園外幾公里,一棟臨湖的私人住宅里,從二樓露台甚至能看見遠處山坡上莊園的一角。
程景川太清楚Moretti家過去二十年做過些甚麼,也知道圍繞這個家族的人有多複雜。
齊硯洲敢帶林妧住進去,是因為齊硯洲自己就是那個世界里的人。
程景川不放心,所以他來了。
甚至來得比林妧知道的還要近,近到如果現在開車過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站在她面前。
可兩個人明明已經離得這麼近,卻誰都沒有往對方那裡走。
程景川站在窗邊,遠遠看著湖對岸。
「元寶。」 林妧靠在洗手台邊,聽見他很輕的呼吸聲。
「姑父....」
這一聲「姑父」已經帶上想念和濃烈的愛意。
林妧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
都這麼久了,他只是跑到意大利,給她打了通電話,她居然就開始想他。
半晌,她才輕聲問:「你是不是很擔心我?」
「是。」
她低著眼,手指撥弄著洗手台上的瓶子。
「我沒事。Moretti這裡也沒有你想得那麼誇張。」
「元寶。」 程景川聲音低下來,「你不知道他們以前做過甚麼。」
林妧撥弄瓶子的手停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和齊硯洲到底甚麼關係?」
程景川只說:「我和齊硯洲之間,不只是生意上的事。」
「那是甚麼事?」
程景川沒有回答。
她忽然笑了:「又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林妧剛才甚至已經在想,要不要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見一面,現在突然不想問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幾秒,林妧直接掛了電話。
程景川可以一夜之間出現在米蘭,卻還是不肯把真正的原因告訴她。
林妧當然感動,可感動和不高興,從來不衝突。
比起這些,她更不願意再回到從前:程景川知道一切,她只需要被保護。
她甚至忽然想起了Emma,Emma也沒有告訴她多少東西,她只說認識高鐸,只說如果好奇,可以直接去問Boss。
還有那晚那句--He saved my life.(他救過我的命)
Emma可沒有告訴她齊硯洲是甚麼好人。
可一個跟了他這麼多年、聰明又清醒的女人,依舊選擇留在他身邊。
至少證明齊硯洲沒有程景川說得那麼簡單,她也不會因為Emma的一句話就相信齊硯洲。
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洲衡,她暫時不會走。
Moretti這件事,她也突然不想只是站在齊硯洲旁邊看了。
林妧又想起昨天晚上那道裂縫,既然本來就在那裡,為甚麼一定要等它自己裂開?
她慢慢彎起嘴角。
塞點東西進去呢?
早餐的時候,齊硯洲已經下樓了,他坐在窗邊看郵件,旁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林妧走過去:「早。」
齊硯洲抬眼看她: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
「沒做噩夢?」
林妧拉開椅子:「為甚麼做噩夢?」
齊硯洲笑了一下:「我以為資本家把你嚇到了。」
林妧拿起麵包,懶得理他, 齊硯洲也沒再逗她, 兩個人安靜吃了一會兒。
過了幾分鐘,齊硯洲忽然把一小碟果醬推到她面前。
「幹甚麼?」
「不是喜歡這個?」
她看了他一眼,昨天早餐她確實多吃了兩口。
這個男人到底一天到晚都在看些甚麼?
「謝謝齊叔叔。」 林妧低頭繼續抹果醬。
上午,林妧陪Bianca在莊園裡閒逛,又去看了那幾匹昨天折騰得她渾身酸疼的馬。
中午也很安靜,直到下午,Vittorio一個人在玻璃暖房裡喝咖啡。
林妧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May I?」
Vittorio笑起來:「Of course.」
林妧坐下,陪老爺子聊了十幾分鐘紐約和蘇黎世。
直到Vittorio隨口問起齊硯洲:「齊硯洲一直都這麼忙嗎?」
林妧笑了一下:「有時候我都覺得他不用睡覺。」
Vittorio也笑:「他十年前就這樣.」
林妧心裡一動, 十年前的齊硯洲是怎麼樣的?她卻沒有追問,因為今天不是來查齊硯洲的。
她端起咖啡,像忽然想起甚麼:「Luca也是。」
Vittorio看向她,林妧神情自然。
「昨晚我睡得很晚,好像還看見他回來。」
「也可能我看錯了.」
Vittorio沒有立刻說話,林妧卻已經低頭喝咖啡了。
「幾點?」
來了。
她想了想:「不記得了。」
然後笑起來:「我那時候已經快睡著了。」
她並沒有提米蘭洲衡,或者是甚麼債權人,她甚麼都沒說;她只說——Luca昨晚回來得很晚,剩下的,讓老頭子自己想。
幾分鐘以後,林妧起身離開,走出暖房的時候,她心臟跳得有些快。
這種感覺很奇怪,她沒有撒謊,甚至嚴格來說,她甚麼有用的東西都沒說。
可她知道自己剛剛放進去了一顆甚麼東西。
下午四點多,她又碰見Luca,這一次是在湖邊,Luca主動叫住她。
經過昨晚那句話以後,Luca看她的眼神已經和第一天完全不同。
他顯然不再把她當成一個甚麼都不懂、跟著叔叔出來玩的年輕女孩。
「你叔叔很忙?」
「嗯。」林妧笑笑:「特別是今天。」
Luca停了一下:「有會議?」
林妧看向他:「或許吧。」
兩個人沿著湖邊走了一小段,快到主宅的時候,林妧忽然說:
「Uncle Qi好像準備提前回蘇黎世。」
Luca腳步慢了一點:「提前?」
「嗯。」林妧很隨意:「他說,如果事情一直沒進展,他也沒必要繼續待下去。」
這句話有一半是真的,齊硯洲確實說過,如果局面沒有變化,洲衡沒有繼續耗時間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