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齊叔叔的危險交易1
林妧剛準備放下酒杯,旁邊的人已經很自然地替她開了口。
「She doesn039;t work for me.」(她不是我的打工人)
林妧轉頭。
齊硯洲甚至沒看她,端著酒杯,神態從容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She is my niece, just graduated.」 (我姪女,剛大學畢業)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I brought her out to see the world.」(我帶她來看看這美妙世界)
林妧:「……」
很好,大學剛畢業,出來看世界。
Vittorio顯然很喜歡這種說法,笑著看向她:「Then you should see more of Italy.」(那你應該多在意大利看看)
林妧也笑得很乖:「I’m trying.」(我會的)
於是接下來整頓飯,她真的開始看世界。
Bianca遲到了二十分鐘,餐廳門打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表現出意外。
她穿著一條黑色長裙進來,先俯身親了親Vittorio的臉頰,又依次親過兩個哥哥,最後才拉開椅子坐下。
Vittorio只是問了一句:「Traffic?」
Bianca面不改色:「Shoes.」
Marco笑了一聲,一直沒甚麼表情的Luca扯了下嘴角。
林妧低頭喝水。
行,看來在這個家裡,鞋比堵車更有說服力。
第二道菜是魚,又是魚。
林妧盯著盤子里的海鱸魚看了兩秒。
她這幾天在歐洲已經吃了不知道多少條魚。
南法吃,意大利還吃。
這些有錢人到底為甚麼這麼愛吃魚?
她面無表情地切下一小塊,旁邊忽然傳來一句很輕的中文。
「魚得罪你了?」
林妧動作一頓,齊硯洲還在聽Vittorio說話,眼睛甚至都沒往她這裡看。
「沒有。」
「那你看它的眼神像在做盡調。」
林妧差點笑出來。
之後的話題漸漸轉向歐洲製造業,Vittorio談起北意大利幾個老牌工業家族這些年的變化,Marco偶爾接話。
齊硯洲大多數時候聽著,只有在關鍵處才說一兩句。
林妧發現,齊硯洲在正式場合和私下裡幾乎是兩個人,私下沒個正形,真到了這種桌子上,他反而很沈穩。
Vittorio說一句,他往往已經知道後面三句是甚麼,卻從不急著表現出來。
這種人最討厭,因為你很難判斷他到底知道多少。
林妧切著盤子里的配菜,一邊聽,一邊慢慢觀察桌上的人。
Marco和父親說話最多,Bianca看起來對生意沒甚麼興趣,偶爾插一句,卻很會調節氣氛。
只有Luca,太安靜了。
Vittorio第一次提到Asterion的時候,他很快抬了一下眼。
如果不是林妧一直在看,幾乎注意不到。
過了十幾分鐘,Marco談到Asterion最近的一筆訂單,Luca又抬了一次眼。
這一次,他的視線先落在Marco身上,然後才看父親。
林妧慢慢咽下嘴裡的東西。
直到第三次,Vittorio隨口說了一句:「Asterion is Marco’s responsibility now.」(Marco現在負責Asterion)
Luca手裡的餐刀停了一瞬,隨後繼續切盤子里的肉。
林妧也在這一刻放下了叉子,她沒有看Luca,反而側過臉,看向齊硯洲。
齊硯洲正在喝酒,長桌上的燭光落進他的杯子里。
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兩個人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秒。
林妧眨了一下眼,齊硯洲沒反應,林妧又很輕地朝Luca的方向瞥了一眼。
齊硯洲還是沒反應,甚至慢條斯理地喝完了那口酒,轉頭繼續和Vittorio說話。
林妧:「……」
裝,繼續裝。
她低頭拿起酒杯,剛喝了一口,桌布下面忽然有甚麼碰了一下她的鞋尖。
林妧抬眼,齊硯洲正在聽Marco講話,神色非常正經。
然後她抬起腳,毫不客氣地踩了回去。
齊硯洲終於側眸,林妧衝他露出一個非常符合「剛畢業大學生」身份的乖巧笑容。
齊硯洲看了她一會兒,也笑了。
「Yuan.」 他忽然開口。
林妧:「嗯?」
「Vittorio在問你。」
林妧:「……」
她剛才光顧著踩他,根本沒聽見。
Vittorio倒沒有介意,笑著重新問了一遍:「Do you like Italy?」(喜歡意大利嗎?)
林妧立刻坐直:「Very much.」
她想了想,又一本正經地補充:「Uncle Qi is showing me the world.」
(齊叔叔帶本寶寶看世界呢!)
桌上大家都笑了。
只有齊硯洲靠在椅背上,垂眸慢悠悠地轉了一下酒杯。
林妧不用看都知道,他現在一定很想笑。
她在桌下又踩了他一下,齊硯洲任她踩著。
其實齊硯洲現在很想把她直接抱回房間,狠狠欺負一下,
過了一會兒,林妧感覺自己的鞋尖被很輕地碰了一下。
林妧忽然不動了,她看向齊硯洲,他仍然在和Vittorio說話。
林妧垂下眼,明白了,不是逗她。
第一次,Asterion,第二次,Luca。
他早就看見了,不止看見Luca的反應,他在確認她有沒有看見。
林妧慢慢收回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看來,他並不準備告訴她這次來的真正目的。
林妧偏過頭。
男人側臉在燭光里顯得異常溫和,正在聽Vittorio說一座工廠的事情,偶爾點一下頭。
徬彿今晚真的只是帶一個小姑娘出來看看世界。
林妧盯了他兩秒,忽然也笑了。
行,看世界是吧。
她看,她倒要看看,齊硯洲究竟想讓她看到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