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謝承驍堤潰&元寶心動(謝H)
謝承驍問出那個問題之後,林妧安靜了很久,久到謝承驍以為她不會回答。
「是。」
林妧答得果斷。
「我跟他分開,是因為我姑姑。」
「我以前一直以為,姑姑的死就是一場意外。後來我才發現,不是那麼簡單。」
謝承驍沒有出聲。
「她死之前在查一些事情。」林妧頓了頓,「那些事情和程景川有關。」
謝承驍眉心微微一動,林妧卻搖了搖頭。
「不是你想的那種有關。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抬起眼看他,「就是因為不知道,我才走的。」
林妧沈默片刻,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沒甚麼高興的意思。
「你知道最難受的是甚麼嗎?不是我懷疑他害了姑姑,是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些甚麼,可他不告訴我。」
「那時候我還很愛他。」她說。
謝承驍的下頜明顯繃了一下。
「所以我甚至希望他騙我。隨便編一個理由都可以。只要他說得過去,我可能就會信。」
她停了一會兒,「可他連騙都不肯騙我。」
謝承驍望著她:「所以你就走了?」
「嗯。」
「就因為這個?」
林妧看了他幾秒,她知道謝承驍或許很難真正理解。
他活得一向舒展。
年輕、出身好、能力強,從小擁有足夠的資源和安全感,所以他遇到事情的第一反應總是解決。
錯了可以改,輸了可以再贏,關係出了問題就把話說清楚。
對謝承驍而言,很多事情只要人還在,就總有轉圜的餘地。
可她自己不是這樣,她很早就知道,有些事情是沒有以後,也沒有機會重來的。
「謝承驍。如果有一天,我發現我最親的人死了,而我愛的人明明知道為甚麼,卻看著我甚麼都不知道——」
她聲音很平靜,「那我沒辦法繼續愛他。」
停了一瞬,她又低聲補了一句:「至少那個時候,我做不到。」
謝承驍沈默了幾秒:「那程景川來找你做甚麼?」
「他讓我不要去洲衡。」
謝承驍的臉色微沈:「你要去洲衡?」
林妧坐在高腳椅上,輕輕「嗯」了一聲。
「林妧。」謝承驍突然站起來,「你再說一遍。」
林妧仍舊坐在那裡,「遠鴻結束以後,我會去洲衡。」
「你——」
「噓。」
她的指尖點在他的唇上,謝承驍的話戛然而止,林妧的手指已經輕輕托住了他的下巴。
他站著,她坐著,明明是他居高臨下,林妧卻微微抬著臉,迫使他低頭看她。
「先別生氣。」
謝承驍冷著臉:「把手拿開。」
林妧沒理他,反而拇指在他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
「謝承驍。」
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
「你愛上我了?」
謝承驍像是靜止了,剛才還燒得厲害的火,像是被她迎面澆了一盆水。
她仍舊托著他的下巴,認真道:「你先想清楚。」
「你現在這麼生氣,是因為我要離開謝氏——」 她頓了一下,「還是因為我要離開你?」
謝承驍盯著她,林妧又拿手蹭蹭他的臉。
「如果是前一個,我們談遠鴻。」
「如果是後一個....」她的手從他的下巴慢慢落下來,「那我們先談我們。」
屋內陷入沈默,謝承驍移開了臉,坐到林妧身邊的高腳椅上。
「談遠鴻。」
林妧嚴肅道,「遠鴻買貴了32億,這件事情我會負責處理,處理完了我會走。「
謝承驍「噢」了一下,「32億很貴嗎?」
林妧繼續說,「是我讓謝氏出的。」
謝承驍臉色又沈了下來:「誰告訴你是你讓謝氏出的?」
「最後幾輪,是我一直讓你加。」
「最後拍板的人是我。」
「可判斷是我給你的。」
「林妧——」
「你先讓我說完。」
他驟然安靜,林妧看著他。
「我知道你會說,決策不是一個人的責任。可那是謝氏怎麼划責任,不是我怎麼划。」
謝承驍盯著她。
「我看錯了,就是看錯了,而且齊硯洲看出來了。」
這句話落下,謝承驍的眼神徹底冷了。
林妧繼續道:「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要遠鴻。他只是讓我覺得,他想要。」
謝承驍已經明白了,「所以你要去洲衡?」
他冷笑一聲:「怎麼,準備拜他為師?然後查林芳?」
林妧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很想摸他的腦袋,其實跟謝承驍在一起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才像一個正常的二十多歲的女人。
「承驍。」 林妧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兩手捧起他的臉。
謝承驍心一抖,他知道,林妧又要對他散髮柔情了。
或許是她的策略,也可能是真心的。
謝承驍管不了那麼多,這種時候他基本上無力招架,只能受著。
「你現在知道我要走,知道我要去齊硯洲那裡,所以你生氣捨不得不甘心,甚至想把我留下來。」
「這些我都知道,但是這些不一定是愛。」
「你習慣我了。」她停了一下,「你也喜歡我。」
「可能還有一點佔有欲。」
聽到她理智分析,謝承驍冷笑:「一點?」
林妧沒理他:「所以我現在如果坐在這裡問你,你愛不愛我,你很難想明白。」
謝承驍沈默了,他在想別的。
其實,他自從發現自己對林妧動心之後,就沒有回避過這點。
他對林妧的態度就是:小東西想往上爬?爬。
想做遠鴻?做。
判斷錯了?那就復盤。
想自己收拾殘局?行,他可以給她時間。
甚至林妧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未必非得立刻撬開。
程景川是她舊愛?那又怎麼樣,老子追唄!
她現在不夠喜歡自己?繼續追。
因為謝承驍的人生經驗告訴他:事情總有辦法。
所以,當林妧告訴他她要走,他第一次產生一種非常陌生的情緒,叫做無能為力。
他能感覺到林妧的去意已決,甚至不是今天才下的決心;他覺得和那次在s市他從歐洲回來,看到林妧和齊硯洲在一起那次有關。
「其實我當初進入謝氏,接近你,目的也不純粹。」
「我知道。」 謝承驍說。
林妧一怔。
謝承驍自己來回想過這個問題,他確實一點都不生氣。
如果換成別人,他大概早就讓人滾了。
可對象換成林妧,他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那又怎麼樣?本來就是他自己主動邀請,而且他向來用人不疑,至於她究竟甚麼目的,有那麼重要嗎?至少她來了。
謝承驍忽然覺得自己沒救了。
他扯了下嘴角,看著她:「那你想怎麼樣?」
林妧終於松開手,「我不想怎麼樣。」
「等我不在謝氏了,也不在你眼前晃了,到那個時候,你再想。想想你到底是捨不得我,還是愛我。」
謝承驍眉心微動。
林妧沒有化妝,看起來嫩得很,他能看清她睫毛在顫動,也能感覺到她呼吸間的芬芳。
他起身去了臥室,林妧終於松了口氣,以為他總算肯一個人冷靜冷靜,可不到半分鐘,謝承驍又走了出來,手裡還多了一套衣服。
林妧「.....?
她盯著那條藏青色百褶裙看了幾秒,又抬頭看向謝承驍。
謝承驍把衣服扔進她懷裡,只說了一個字:「穿。」
其實謝承驍自從知道程景川的事情之後,腦子里卻總是想到很多年前的林妧——他會想象那個時候的她是甚麼樣子,想到程景川見過一個他永遠不可能再見到的林妧。
後來有一次去東京,謝承驍路過一家專門製作制服的老牌洋裝工房,鬼使神差地,他走了進去,甚至沒有買現成款。
從肩寬腰圍到裙長,全部按照林妧現在的尺寸重新打版,用的也是正經制服的羊毛混紡面料,連領結和金屬扣都是他親自挑的,衣服送到以後,他一次都沒拿出來過,直到今天。
林妧盯著他,已經隱隱猜到了甚麼,她也不問了,乾脆當著謝承驍的面換起衣服。
謝承驍每次弄回來的都是好東西。
想到上次那件連體絲襪,林妧到現在還有點可惜,那麼貴的東西,居然只穿了一次就報廢了。
這套制服十分合身。
藏青色短款西裝,裡面是挺括的白襯衫,領口系著暗紅色領結,裙子的褶線壓得很漂亮。
林妧換好以後,自己先覺得新鮮,她跑到穿衣鏡前,左右照了照,忽然提著裙擺轉了一圈。
「還挺好看的。」她對著鏡子笑起來。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像忽然亮了一個度。
輕盈,漂亮,神采飛揚,像剛剛從盛夏的校園裡跑出來。
謝承驍原本還靠在那裡看她,漸漸地,不笑了。
因為他在想,程景川見過這樣的林妧嗎?
不,應該比這還要更小。
那個時候的她,有沒有這樣在程景川面前轉過圈?有沒有仰著臉叫過他?
操。
謝承驍臉色一點點沈下來。
林妧還在鏡子前欣賞自己,根本沒發現身後的男人已經快把自己醋死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從鏡子里看見謝承驍的表情。
「你乾嘛?」
謝承驍沒說話。
「不是你讓我穿的嗎?」
還是沒說話。
林妧終於轉過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謝承驍盯了她半晌,忽然問:「你以前上學也這樣?」
林妧聽懂了。
「謝承驍,你是不是又在想程景川?」
謝承驍臉徹底黑了,林妧差點笑出聲。
她故意說:「那怎麼辦?你認識我的時候,我都已經這麼大了。」
謝承驍走到她面前,有個問題他在心裡憋了很久。
「他要你的時候,你多大。」
他問得冷冷的,可林妧的心軟軟的。
她摸了摸謝承驍的臉。
「那個時候我成年了。」
謝承驍松了一口氣。
林妧看他這樣,心裡一動,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十五歲的時候就愛上他了,愛了很多年,直到現在還愛著。」
謝承驍僵住了。
她甚麼意思?剛剛讓他想清楚愛不愛她,然後呢?又和他說這些?她想享齊人之福?
臉色頃刻沈下來,謝承驍抬手就要把她從自己身上扯開。
可林妧沒有鬆手,她依舊環著他的脖子。
「承驍。」
謝承驍動作一頓。
他低下眼,林妧也在看他。
她眼睛里沒有玩笑,只有一種近乎坦白的認真,還有一點讓人毫無辦法的溫柔。
「其實我好捨不得你。」
很輕的一句話。
謝承驍的心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
轟的一聲。
塌了。
他甚麼都不想問了,不想問程景川,不想問她到底愛誰,不想糾結甚麼答案。
他只知道林妧捨不得他,而他根本受不了她拿這種眼神看著自己,說捨不得。
下一秒,謝承驍一把扣住她的後腦,低頭吻了下去。
林妧被他撞得向後晃了一下,手臂卻還牢牢環著他的脖子。
謝承驍把人重新扣回來, 這個吻帶著一點被她逼到絕境後的凶狠,舌頭吃著她的,嘖嘖作響。
「叫哥哥。」 謝承驍還是很不高興。
「唔...哥哥!」林妧一邊好笑,一邊乖乖的叫。
語氣軟軟的,謝承驍受不了了,不停捏著她的屁股。
「再叫。」 他松開她的嘴,直直盯著她。
林妧一副青澀的樣子,「哥哥..... 她扭了扭身子,「我的身體好奇怪....
謝承驍笑了一聲,「哪裡奇怪?」
林妧把制服外套脫下來,扯開自己的小領結,那欲語還休的模樣讓謝承驍呼吸漸沈。
雖然謝承驍很清楚她是裝的,故意扮演一個少女版的她,但他依舊享受著。
說起來還挺好笑的,謝承驍想到,林妧15歲愛上程景川那年,他21歲,正在紐約讀大學。
他大學畢業,林妧也才16歲!
真小。
他垂眸看她,林妧此刻也像16歲,謝承驍的肉棒硬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