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遠鴻酒會
「關於這次競標。」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的氣息也隨之覆了過來,林妧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氣。
其實之前她就有留意,齊硯洲的衣服每天都在換,香水卻始終是同一款。
像白蘭地浸過煙草,又融著琥珀的余韻,一種優雅到近乎殘忍的味道。
徬彿有人微笑著將刀抵在你的喉間,你只能主動仰起脖子,問他「準備甚麼時候殺我?」,他很有可能下一秒就動手,然後你閉上眼睛對他說,「謝謝。」
卻忘了,他才是那個最危險的人。
林妧瞬間警惕起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她總覺得,齊硯洲不會平白無故送人消息。
齊硯洲看著她防備的神情,頓時失笑,攤了攤手。
「既然不想聽,那就算了。」
林妧沒有接話,反而換了個問題:「齊董一個人?」
她掃了一圈,沒有看見高鐸。
就在這時,一位金髮女人走了過來。
她約莫三十出頭,一襲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舉止優雅,典型的歐洲精英氣質。
齊硯洲側過身介紹:「Emma,蘇黎世總部,我的助手。」
林妧微微一怔,蘇黎世?
所以,洲衡真正的核心在蘇黎世。
她朝女人伸出手:「Hello. I039;m Yuan Lin.」
Emma禮貌地與她握了握手,笑著回應:「Nice to meet you.」
Yuan? Like the Chinese currency? treasure? Very luxury.I like it. (元?中國貨幣的元?金銀財寶?這個名字很資本,我喜歡。)
林妧也笑了。
Exactly the same pronunciation.It039;s just my Chinese name. (發音一樣,這只是我的中文名)
齊硯洲聽見她並未遞出英文名,眸光微微停頓了一瞬。
很多人在國外待久了,總會替自己準備一個更方便發音的英文名,像是在另一套語言體系里,重新定義自己。
可她沒有。齊硯洲一直也是如此。
從蘇黎世到紐約,再到迪拜,別人叫他Qi,從來不是因為那是一個英文名,而是因為,那就是他的名字。
想認識他,就先學會念他的名字。
名字從來不需要翻譯。
真正有分量的人,從不會為了融入誰,替自己換一個稱呼。
他看向林妧,眼底多了一些欣賞。
齊硯洲突然開口:Good names are assets.(好名字就是財富。)
林妧看了他一眼,老男人還是懂說話的藝術。
Emma很快便被其他人叫走。
林妧重新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看來齊董對這次遠鴻,勢在必得。」
齊硯洲笑了笑:「這麼好的資產。今晚站在這裡的人,目的都一樣。」
林妧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說了等於沒說。
她正準備繼續試探,齊硯洲卻忽然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不過,我知道謝氏真正想要甚麼。」
林妧眼神微微一凝。
她當然知道,謝氏不是衝著幾棟樓來的,真正值錢的,是後面的產業入口。
如果能從齊硯洲這裡套出一點信息,至少能避免謝氏在明天的競價里,多花一筆冤枉錢。
更重要的是,她想借今晚,掏出一些瀾芯的信息。
不知不覺,酒杯已經見了底。
林妧低頭看了一眼,心裡提醒自己,不能再喝了。
下一秒,一隻修長的手已經從侍者托盤里重新取了一杯香檳,放到了她面前。
杯子、酒液、顏色,和剛才那一杯幾乎一模一樣。
齊硯洲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甚麼不妥,只是隨意地遞給她。
「嘗嘗。這一批,比剛才那支更好一點。」
林妧看了看酒,又看了看他,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卻沒有立刻喝。
她輕輕晃了晃酒杯,「齊董剛才說的消息,到底是甚麼?」
齊硯洲笑了,輕輕挑眉。
--怎麼,現在想知道了?
這時,Emma再次走了回來,低聲用法語提醒了一句。
「Les salons privés sont prêts.」(包廂已經準備好了。)
齊硯洲點了點頭,重新望向林妧,唇角緩緩揚起。
「這裡人太多,我們進去聊。」
林妧與他對視了幾秒,輕輕點頭。
兩人並肩朝宴會廳深處的貴賓包廂走去。
身後的燈光、人聲、酒杯碰撞聲,漸漸被隔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