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電話

邱心妍眼淚流得更洶湧，帶著哭腔，低聲哀求：「哥……你說過的，我們一起努力放下。」

「是，」林鈞宥聲音冰冷，「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錯，我無話可說。祝你和尼爾斯幸福。」

邱心妍低聲哭泣著，眼淚滴在睡袍上，暈開深色的水漬：「哥……你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很意外嗎？」林鈞宥的聲音更加冰冷，「這才是真實的我，充滿了嫉妒。你現在後悔曾經愛上這樣的我了嗎？」

「那你要我怎樣？」邱心妍終於忍不住，哭著質問，「是你說我們不可以相愛，是你要我成長，是你要我放下，林鈞宥，現在你又來怪我嗎？」

電話那頭沈默下來。邱心妍低低的哭泣聲，通過電波傳到另一頭，傳到林鈞宥的耳中。

邱心妍帶著哭腔的聲音里滿是委屈和痛苦：「我已經很努力了，為甚麼你要用這種方式傷害我，破壞我的努力？」

她想起曾經的痛苦掙扎，那些孤獨的夜晚，那些強迫自己獨立的時刻，她一點點從對他的依賴中掙脫出來，努力工作，積極與同事社交，建立新的生活圈。這一切都不容易，但她做到了，因為她相信這是對的，因為他告訴她這是他們唯一的路。

而現在，他卻用這樣的話來刺痛她，徬彿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一種背叛。

長長的沈默後，電話那頭傳來林鈞宥的一聲長長嘆息。然後是他的聲音，很低沈，充滿了痛苦和懊悔：「對不起……妍妍……對不起，我喝醉了，我瘋了，原諒我，我真的瘋了……」

邱心妍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止住哭泣。她抽了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盡量讓聲音平穩下來：「我接受你的道歉……哥，我知道你很痛苦，因為曾經我也一樣。但我們必須放下，就像你當初說的一樣，我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這輩子我們不可以……哥，我們真的不可以。」

她重復著當初他對她說過的話，眼淚再次湧出，那些曾經讓她心碎的話，現在成為了她用來保護自己和提醒他的盾牌。

林鈞宥在電話那頭痛苦地重復：「我明白……我明白……對不起，妍妍，對不起……我該掛了。」

「哥……」邱心妍哽咽著喊住他，「我好擔心你，你真的在香港嗎？」

短暫的停頓後，林鈞宥的聲音恢復了沒有情緒的平靜：「不用擔心，我很好，只是喝醉了說胡話而已，睡一覺就好。今晚，就當我沒打過這通電話吧。我掛了。」

說完，他真的掛了電話。

邱心妍舉著手機，眼淚還在不停地流，她慢慢放下手機，感到深深的無力。

她的目光落在梳妝鏡里的自己，原本精緻的妝容已經被淚水毀得一塌糊塗，眼線暈開，睫毛膏糊成一片，粉底被淚水衝出一道道痕跡。鏡中的自己看起來狼狽而受傷，完全不像一個小時前那個光鮮亮麗的壽星公主。

今晚的生日，在這一刻才真正結束了。華麗的外殼被剝去，露出裡面複雜而疼痛的真實。

她拿起卸妝棉，倒上卸妝油，開始一點一點擦去臉上的妝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