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周萍來訪
雲風隨意的擺了擺手，笑道：「哪裡，周夫人過譽了。」
見雲風心情似乎不錯，周萍膽子稍大，又接著說道：「說來實在是慚愧，時至今日，我等還不知道大人的名諱呢，實在是失禮至極，還望大人勿怪。」
雲風淡淡道：「我名雲風。」
「雲風……」周萍低聲重復了一遍，立刻贊嘆道，「雲淡風輕，當真是一個好名字啊！」
恭維之間，廳外傳來了腳步聲。
周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門口，即忐忑又期待，不知道即將見到的女兒會是什幺模樣。
只見雲小美邁著輕盈歡快的步子率先進入大廳，而她的身後……則是一個全身赤裸、一絲不掛的女人，正四肢著地一步一步的爬行，那女人額頭中間印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符號，脖頸上套著一個項圈，項圈連接著一根繩索，而繩索的另一端，此刻正握在雲小美的手掌中，隨著爬行動作微微晃動。
這極具衝擊性的一幕，讓周萍臉上的表情呆愣，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成何體統？！
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女子竟以如此不堪的姿態出現……然而，更致命的震撼還在後面，因為她看清了那個在地上像狗一樣，被繩索牽引爬行的女人，赫然就是她養育了十六年的親生女兒，黃珊珊！
周萍早在腦海中設想過女兒的模樣，可能會穿著樸素的侍女衣裳，也可能是骯髒的下人衣服，卻萬萬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會是這樣一番景象。
更讓周萍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自己女兒的臉上，竟然沒有任何屈辱、痛苦的神情，反而帶著一股很自然的笑容，爬行的姿態也毫無掙扎扭捏，徬彿這赤裸爬行、被人牽引的行為，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周萍雙眼瞪大，嘴巴張開，呼吸幾乎都停滯了，內心充斥著荒誕、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股恐懼和心痛。
她想尖叫，想衝上去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女兒，想質問這到底是怎幺回事！
但臨行前黃天霸反復的囑咐，像一道沈重的枷鎖，死死鎖住了她的喉嚨和腳步。
於是她只能僵硬的坐在那裡，臉色煞白，手指深深掐進掌心，什幺話也說不出來，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看著這一切。
「爹爹，諾！」雲小美歡快的跑到雲風身前，十分自然的將手中牽著的繩子遞過去。
雲風神色如常，接過那根牽引細繩，目光落在跪伏在自己腳邊的黃珊珊，喚道：「11號。」
「主人。」黃珊珊立刻應聲，聲音無比恭敬，她先是深深的磕了一個頭，然後才直起上身改為跪坐的姿勢，擡起頭，臉上帶著甜美溫順的笑容。
經過這些天的儀態訓練，她已經學會了如何向主人行禮、問候。
雲風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臉色蒼白的周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對著黃珊珊說道：「11號，你看看誰來了？」
聞言，黃珊珊順從的扭過頭，朝著雲風示意的方向看去，當她的目光看清了那個坐在客椅上的婦人面容時，黃珊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娘……娘親？」黃珊珊的嘴唇顫抖著，吐出這兩個字，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茫然，「您……您怎幺來了？」
四目相對。
空氣徬彿在這一刻凝結，大廳里安靜得能夠聽到呼吸聲。
周萍張著嘴，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她看著女兒赤裸的身體，看著女兒脖子上刺眼的項圈，看著女兒眼中那瞬間爆發的驚愕與隨之而來的慌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幺。
黃珊珊愣了好一會兒，才猛然意識到了自己此刻是以一種何等不堪、羞恥的狀態出現在自己的母親面前！
那被訓練壓制的羞恥心，此刻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她的臉龐、耳朵、脖頸乃至整個裸露的上身，瞬間變得如同火燒雲一般通紅滾燙，讓她幾乎是本能的想要逃離，但訓練養成的服從本能，又讓她不敢亂動，只能死死的低下了頭，再也不敢與自己母親的目光對視。
「11號，你母親想你了，所以特意來看看你。」雲風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他的語調輕鬆平常，徬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家長里短的小事。
說完，他又轉向呆若木雞的周萍，笑著問道：「對不對啊？周夫人？」
雲風的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周萍混沌的思緒。
她猛地一激靈，對上雲風看似帶笑卻深邃難測的眼睛，連忙結結巴巴的順著話頭說道：「是……是的……珊……珊珊……娘……娘想你了……所以……所以來看看你……」
「哦……」黃珊珊從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應答。
「哦，對了，周夫人，剛才忘記說了。珊珊在這裡，有了新名字，就是11號。」雲風補充道。
「11號……」周萍機械的重復了一遍，目光再次掃過女兒脖子上那個刺眼的項圈，感覺喉頭一陣發緊。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乾澀的附和道：「嗯…挺……挺好的……」
「周夫人，放心吧，」雲風的聲音依舊平穩，「11號在這裡，過得很好。」他頓了頓，又轉向黃珊珊問道：「你說對不對啊？11號？」
這個問題像一道無形的鞭子，抽在黃珊珊緊繃的神經上。
她身體微微一顫，沈默了兩秒，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回答道：「是…是的……娘……娘親……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此情此景，黃珊珊微弱顫抖的回答，無論怎幺看，都像極了是被脅迫之下，不得不做出的違心的答案。
然而，養了黃珊珊十六年的周萍，熟悉她每一個小動作和語氣變化，卻從自己女兒那顫抖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自己的女兒，似乎……並不是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