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不盡的淚
看著滿地水,林璇氣極了,狠扇林白屁股:「你淘甚麼淘!」
林白不捂屁股,可被打了還是有點委屈:「淘米呀,下班。」
已經六點半了,爸媽差不多七點回來,往常這個時候林璇已經蒸上米飯了。可能是今天作業多,她把這檔子事忘了。
看見姐姐愣了一下,洗脫冤屈的林白得意起來:「你忘記啦,然後我淘米呀。」說著,她抿著小嘴衝林璇笑,希望她能誇誇她。
林璇正對著一地水發愁呢,有愧疚但不多,敷衍地給她揉了揉屁股:「乖哦,林白乖。」
那時的林璇也是小女孩,拿著拖把拖了又拖,把客廳拖得一股發霉的拖把味。
她絕望了,正好此刻門把手響起,姐妹倆對視一眼,心臟砰砰作響。
是林常青,還好還好,是林常青。
不對!
林璇這才想起來,她也忘記接林常青下銜接班了。她今天怎麼甚麼都忘了。
家裡的味道熏得林常青皺鼻子,小心翼翼地踩過水去把自己的書包放在餐桌上:「你們在做甚麼呢?」
林璇重重嘆口氣,水是無論如何也拖不乾淨了,三個孩子愣在那裡等著父母回來大發雷霆。
罪魁禍首林白感覺到了姐姐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呀。
姐妹倆的手心碰在一起,一個溫熱,一個冰涼。
林璇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把弟弟妹妹都嚇了一跳。
她是大姐姐,從沒在他們面前哭過,這一哭,林白林常青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林常青不想圍著林璇盯著她哭,往門口挪了挪,還拽拽林白示意兩人先躲出去不讓林璇事後難堪。
一回頭,林白站在原地握著林璇的手也掉下眼淚。她不知道林璇為甚麼哭,也不會嚎叫,安安靜靜地陪她哭。
林璇只是委屈,她也還是個孩子,遇到處理不了的事情也會哭,明明在寫作業還要分身看著妹妹她也會哭,看見弟弟妹妹一個能去上幼小銜接班,一個只能在家幫她淘米,她也會哭。
哭到底,她只是在哭地上那攤怎麼也拖不乾淨的水。
就像現在,她伏在桌角繼續十三年前那場未竟的淚。
姐姐嘗試了能想到的一切都拭不盡地上的那攤水。姐姐也沒有辦法了,她也變回了小孩子,又或許她只是被推著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