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得再好也怕刀
他死死捂著腹部,高大的身軀此刻也無助地蜷縮起來,徒勞地想要往後退。
原本攪動風雲的大手此刻驚惶地在桌案上摸索著,太過顫抖,反而打翻茶盞落了一地,杯盤狼藉。
血液自身下蔓延開來,浸濕華美的地毯。左仲平大口大口喘著氣,想要叫人,張了幾次嘴,都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的喉嚨破風箱一樣,喘到後來,乾脆罷了工,徹底說不出話來。
看他這副慘樣,林璇反而不害怕了。她既不害怕,也不興奮,只冷眼看著這個罪人生命的流逝。
不痛快,一點都不痛快,把他千刀萬剮也難消其罪。
燈光投下,女人的身影被拉長,刀也被拉長,一切愛恨都變形都扭曲,隨著刀尖血珠滑落。
影子里的林璇高大得異常,她是行刑者。她要處以私刑,她有這個資格處以私刑,這是罰當其罪。
可肉眼看過去,她也只是個瘦弱的女人。
「你該死,」林璇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
左仲平痛得說不出話來,面色慘白,他的內臟都流出來一點,紅紅白白落在地上。
他快死了,他就要死了,左仲平無比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卻甚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仰起頭,費勁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嘴巴徒勞地張合著。
是在求饒嗎?林璇「哈」地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你也知道求饒,你也知道害怕啊,大人物。」
是個人都會害怕,可他偏偏高傲到從不去想想身為獵物的林白該有多害怕,多無助。
想到妹妹身上那些痕跡,她就氣得發抖。林白遭受了怎樣的虐待啊,她不敢想,可一停下思緒,徬彿就能聽見林白的哭聲。
甚至現在,她耳邊也有林白的哭叫。
那孩子正「林璇林璇」地叫著,一聲比一聲可憐,叫得她心都碎了。
林璇自顧自說下去:「常青和我說他找過你,你用爸媽威脅了他。他是懦夫,他怕了,可我不怕!」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越說越快,越說越高亢:「我不怕你!你敢對林白下手,你死一萬次都不夠!」
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林璇喝罵道:「下賤!畜生!你去死吧!」
昨晚上和林白躺在一起時,她就把一切都想好了。林白好夢正酣,看著懷中妹妹的睡顏,林璇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笑了。
這孩子還和小時候一樣愛皺鼻子呢。
昏黃的燈光下,女人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抱著女孩。她神色柔和,拇指輕輕刮著林白的臉頰,一下一下,怎麼也摸不夠似的。
做個好夢吧,明天一切就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