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
捫心自問,林白不是沒有想過林璇會離開她。她們是姐妹,可林璇總要有自己的生活,林白不是無知痴纏的孩子了,她有過這個準備。
她會慢慢的,抽絲剝繭地從林璇的生活中離開。她沒有辦法倚靠林璇一輩子。
林璇的孩子會是甚麼樣呢?一定長得和林璇一模一樣,一個縮小版的林璇。這樣想著,林白總會偷笑,她還沒見過稚氣的林璇,她一定要狠狠欺負小姪女。
不對不對,林白會愛她,疼她,用盡所有方法對她好。
可她絕不是想要現在這樣,她不要林璇在這種境況下懷孕。
可是,可是這是她的想法,會不會是她的一廂情願呢?
那是林璇的孩子,被她的血肉供養,從她的身體里誕生,這個孩子比林白更貼近林璇。
想到這裡,林白又怔愣了。
明明已經走到了林璇家小區門外,她又遲遲不敢進去,躊躇一會,摸著馬路牙子緩緩坐了下來。
她不敢進去,也不想回去,在腦中想了半天,竟想不到任何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於是林白抱著腿坐在那,她記得上次這樣坐著時,是左仲平發現了她,帶走了她。
這樣的事情會再發生一次嗎?會再有人撫平她的委屈和難堪嗎?
不會了,無論她在這裡坐多久都不會了。
林白搖搖晃晃站起來,最後看一眼這裡,打算離開。
可惜,她還是見到了故人,也算不上故人,只是先前跟著左仲平拜訪過。
她記得他,當時左仲平讓她叫「賀老師」。
賀建書明顯也記得她,和善地對她笑笑:「是左廳的姪女吧。」他記得這孩子是左家的小輩。
林白想說不是,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沈默著認下。
今天不是週末,見她在這邊晃悠,賀建書多嘴問了問:「怎麼不上學啊?」他簡直和學校師資榜上的老教師一模一樣,說起話來總是能震懾學生的。
「呃,」林白尷尬地卡殼,不敢說自己是逃學,「我馬上去。」
「去吧,」賀建書正好也要出去,和她一起走一段路,順便給她刷門禁卡,「你高三了吧?」
任誰看見這個年紀的學生都不免這麼一問,更何況是以前做老師的。
林白搖頭:「我才高二。」
「高二也不能逃課啊,」老人笑眯眯地叮囑她,「行了,快回學校吧,你們這一屆高考更是要辛苦。」
他的話林白聽不懂,那一屆高考不辛苦?
可賀建書沒有要和她解釋的意思。
今早省廳的材料已經出來了,促進中西部的協同計劃,從本省的錄取名額中外調四萬個支援西部省份。這件事拉扯小半年,終於塵埃落定,板上釘釘。
其實不止一處省份被要求支援,可最終響應號召的,也只有兩處。
聽說左仲平又要升了,還是要調去北京。這次的事就是投名狀,賀建書當初勸過,可現如今知道左家的婚事,倒笑話從前自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