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恐遲遲歸
他又突然覺出不公平來,他送了林白那麼多東西,林白想他隨時可以睹物思人,可林白這沒良心的玩意甚麼都沒送過他,害得他只能幹犯相思病。
於是左仲平掏出手機,又發了條短信:
「小白,給叔叔織一條圍巾,好不好?」
圍巾是很親密的東西,要纏繞在脖頸上,愛人送的,就纏在心上。可圍巾又不那麼曖昧,它很實在,實在到左仲平可以天天帶著,時時想著。
想甚麼?想林白是怎麼樣笨手笨腳,卻一針一線地勾織,想她也和他一樣愛意滿盈。想她小小的人坐在桌前,燈光也柔和,給他織一條圍巾。
簡直就像妻子和丈夫,可左仲平不承認自己潛意識里是這樣一個俗氣的人,有這樣一點俗氣的幻想。
但他就是想要林白的禮物。
手機震動一下,他拿起來,發現林白回了消息。
「臨行密密縫……」
左仲平發現林白很有點蔫壞的勁。
他不想理會這點佔便宜的小孩子把戲,可再低頭去練字,又遲遲下不去筆。
他的心口有漣漪,一圈一圈地散開,散得那汪池塘花也搖曳,魚也擺尾。
左仲平拿起手機,回她消息:
「偷摸佔我便宜,我記住了。」
那頭的孩子很快又回了消息,討打的語氣:「那我不織了呀。」
其實林白已經出了門,初一的早上沒甚麼人做生意,她也不知道這樣急急跑出來做甚麼。
她只是想買一團毛線。
外邊太冷,街邊的商戶都關著門,林白上街挨了點凍,又灰溜溜地跑回家了。
手機上又跳出左仲平的消息:
「織完給你獎勵。」
左仲平正盤算著給林白甚麼獎勵好呢,她的消息已經回了過來:
「誰言寸草心……」
這倒霉玩意沒完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