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恐遲遲歸
異地戀對林白的影響比她本人想得要大。
自從有了手機,比起打電話,她好像更喜歡發短信。電話打完就打完了,但短信能反反復復地拿出來回味。
好像在讀一本愛情小說。
林白喜歡愛情小說,她歪倒在床上,傻傻地笑。
或許距離產生美這句話也沒錯。
從前在左仲平面前時,她總是被動的,羞澀的,任君採擷的。可現在兩人見不到面了,林白反而更像林白了。
她可以愛嬌,可以傻氣,可以發出「桀桀桀」的淫笑,可以想左仲平想到把臉埋進枕頭裡亂蹭,蹭得臉蛋紅撲撲,察覺到自己在做甚麼之後,又捂著臉躺倒。
可是左仲平不在她身邊,她肆無忌憚地想他又有甚麼錯。想通了這一點,林白把手機捂在心口,不動彈了。
哎呀,她真的好想左仲平呀。
好想好想好想。
那頭的左仲平看著手機上零零碎碎的短信,一行行讀著。
林白說話沒有邏輯,想到甚麼就發給他了,連外邊下雪了也要告訴他。
北京也在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飄下來。左仲平開窗,接住一片雪,那雪似是很乾,在他手心上,化了也不留痕。
於是他收回手,專心致志給林白回短信,告訴她關於北京下雪的一切。
一邊打字,他一邊想林白,她這時候會在做甚麼呢?她怕冷,肯定是窩在房間里,蓋著被子貓兒一樣縮起來。可憐見的,房間里也沒有空調。
他邊想邊嘆氣,又回憶起那天林白泡澡,明明浴室里氣溫很高,水溫也偏高,可林白身上還是涼的,抱在懷裡,怎麼也捂不熱似的。
可他知道她的心是熱的。
所以左仲平心疼,她這樣是天生帶的弱症,那樣孱弱,孱弱到情事過後,看著她鎖起的眉心,他都有點心驚。
或許,只是或許,他不該教導她在情事上那樣放縱,侵吞她的精力,以至於每次高潮時,林白都像是要死過去一般,連哭都沒了力氣,只一味地痙攣,氣都要喘不上來。她攀附著他,也只能攀附著他,他是她的愛人。
真是可人疼,惹人憐。
他應該多憐愛她一點,她是很可憐的孩子。
不知不覺間,他看向桌案上擺好的筆墨紙硯,發覺他想她想了很久了。
左仲平惱了,惱得笑起來,又嘆氣,都怪林白可惡,可惱,可恨,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