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土重來
升旗台下,林常青從老師手上接過獎狀,對著負責攝影的同學笑了笑,可他心中沒有多少開心。
省一,他應該開心的,起碼出發集訓前如果知道是這個成績的話,他絕對會志得意滿。
現在又為甚麼索然無味?
他眯著眼,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有人在仰視著他,這是肯定的,但大部分人會偷偷和朋友交頭接耳,或者垂著腦袋發呆。
林白是第一種人,他知道的,她肯定在看他。
於是林常青的思路回到了那個聖誕節,他也是這樣站在台上,能望見林白尖尖的下頜。
一切的變數都從那裡開始。
耳邊老師還在嘰嘰喳喳的細數建校以來為數不多的榮譽,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其實林白也沒聽進去,她在發呆。看見周圍人拿了單詞本在背,她也跟著拿出來假模假樣地看。
快要期末考試了,林白很痛苦,痛苦到她最近都在鑽研怎麼打小抄,可她又明白自己絕對沒有這個賊膽帶進考場。
她是那種明明沒作弊,但被監考老師注視時都會心虛的人。
等到她回神,升旗儀式已經結束了,半個小時一個單詞也沒背進去,她訕訕地把單詞本收回口袋,跟著人群往外走。
「餵,」身後有聲音響起。
林白沒回頭。
聲音的主人有點不耐煩,上手扒拉她肩膀。他沒使勁,可手下的女孩一個踉蹌,晃了晃才站穩。
林白盯著他的臉,確認自己不認識後,好脾氣地摸了摸鼻子:「有甚麼事呀,同學?」
眼前的男生沒穿校服,林白那聲「同學」叫得有些遲疑。普高生是不能不穿校服的,如果不是普高生,那麼——
林白拔腿就跑。
周圍人群擁擠,她擠了擠沒突圍出去,收穫白眼幾枚。她又不好意思硬撥開人,身後的男生已經貼了上來。
「你跑甚麼?」男生不滿意林白不記得自己了,「跟我走。」
於是林白被光榮俘虜了。
她被帶到學校後門那裡,一路上林白幾次三番想跑惹惱了帶路的男生,最後她是和他牽著手被帶過來的。
就是手被握得有點疼。
後門處,幾個男生圍著一個人,時不時踢上一腳。待到林白走近才看清,那是林常青。
她腦中「嗡」地一聲,想也不想就撞開人,擋在林常青前邊。
不知是誰扯住了她的頭髮,林白疼地倒吸一口冷氣,跪了。
「別打了,」她熟練地求饒,還抽空看眼捂著腹部的林常青,推推他,「常青!常青!你怎麼樣了?」
林常青被她晃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沒事,你過來幹甚麼?」
怎麼又把林白扯進去了?
林白急哭了,撲在他身上,求那伙人:「別打了,求求你們不要打他了。」
林常青倚在林白懷裡,垂著眼,安靜地,貪婪地嗅聞她身上的氣息。不一樣了,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他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可現在就是不一樣了。
他晃神,鬼使神差地蹭蹭她的胸口:「好疼,林白我好疼。」
那群人打他一點沒留手,意識模糊間,他想就這樣暈死過去,暈死在林白懷裡也不錯。她還是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