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性依賴
她又經過電話亭了,好像最近有很多電話要打。
打給誰呢?林白迫切地想要傾訴一下今天的委屈,可仔細想想,和誰說都不合適。她是孤立無援的,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可一直沒甚麼影響。
林白要到22歲才知道,青春期真的是很危險的時期。她會因為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孤獨而依賴別人,會因為難能可貴的天真而付出真心。
「叔,」16歲的林白雙手捧著電話,「我是林白呀。」
笨蛋。
左仲平開了免提放在桌上,翻過一頁紙:「嗯,晚上好啊。」這是林白第二次主動給他打電話了。
聽到左仲平低沈的聲音,林白放鬆了點。其實她也不知道要說點甚麼,總不能說左仲平他兒子,哦不對,他弟弟差點把自己在公共場合扒光了吧。
於是林白抿抿嘴,感覺不應該打這個電話的。
「我就是說一下,我放學了,正在回家的路上。」她想快點結束這通電話。
突如其來的轉折被左仲平捕捉到,他放緩了語調:「是嗎,那你快回去吧,外邊好像挺冷的,把外套穿好。」
可林白突然又期期艾艾起來,怎麼叔叔突然這麼好說話了呀。
其實這招叫欲擒故縱。
林白「哦」了一聲,乖乖道:「知道了呀。」可是她還是沒有掛電話。
她在等左仲平先掛,好不容易有人陪她說話,林白不想主動掛。
她垂下眼簾,靜靜地聽著左仲平那邊的動靜。
好像是在看書吧,她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或許還有在批注,筆尖划過傳來沙沙聲。老舊的公
共電話音質不好,林白要放輕了呼吸才能聽清。
可是外面真的很冷,電話亭里也很冷。她把電話夾在頸窩,偷偷搓手,又沒忍住吸了吸鼻子。
左仲平的辦公室里,空調是最舒服的溫度,只穿一件襯衣都不覺得冷。他聽到動靜,把目光投回桌邊的電話,才發現那頭還沒掛。
他拿起手機,皺眉:「餵?林白?」
林白有種偷聽被發現的尷尬,嘿嘿笑了下:「叔叔。」
她想解釋自己不是在偷聽,那邊的左仲平卻沒問,只問她:「還有話對叔叔說?」
他的語氣很溫和,誘導著林白的傾訴欲。她笨笨的,自己咬鈎。
「我……我這次周測沒考好,」林白想了想,挑了這個和左仲平說。
左仲平又把手機放回去了,道:「怎麼回事呢?是因為心情不好影響到考試了嗎?」
林白覺得左仲平很通人性,和她想到一起去了:「我也覺得是這樣的。有很多題目事後看看解析,其實我是會做的呀。如果把那些分數都加上,欸嘿嘿嘿。」林白自己也覺得好玩,如果這麼算,都加上那她能和林常青碰一碰了。
她的話被左仲平當作背景音,看久了文件聽她說說話也挺放鬆的。
「那我相信其實你是有這個實力的,」左仲平隨口鼓勵她,「等你能靜下心就好了。」
其實他看過林白的成績單,她不是有天賦的孩子。但鼓勵的話誰不會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