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安的信封
林白傻眼了,她很怵這個霸凌林常青還踢自己屁股的人,趕緊往外邊挪了挪。
「幹甚麼?」林常青也很警覺,擰著眉看左安。
見姐弟倆這副模樣,左安嗤了聲,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厚厚的,不知道裡邊裝了甚麼。
信封被拍在桌上,動靜驚得林白一哆嗦。
左安看她一眼:「兔子樣。」
沒人去動那個信封,姐弟倆不約而同地沈默著。
「裡邊是你的獎學金,都還給你。」左安不欲多說,就要走人。
那天回家,左仲平二話不說抽了他一頓,他三天下不來床,好不容易養好了傷,上學前被他哥的助理攔住,提醒他要把以前勒索的獎學金還給人家。
他連自己拿了多少都不知道,他只享受別人屈服的過程。至於錢,往往到手就分給身邊那幫人了。該還多少左安也沒數。
所以他乾脆封了厚厚一沓,一勞永逸。
左安看向林白:「那天打你算我理虧,你有甚麼事可以來找我。」
霸凌者總喜歡給自己設下一條線,比如不打女人,不打老人,徬彿這樣就連霸凌都有底線一般。這種規矩設置多了,小團體內部的成員也會有置身一套與文明社會無異的嚴密規則里的感覺,從而更加忘卻自己的惡行。
左安在這方面一直天賦異稟。
「等下,」林常青叫住了他,從信封里數出幾張拿走,又把信封推了回去。
左安盯著他的動作,突然笑了。他真是覺得很有意思,自己好聲好氣地說話,林常青就覺得在他面前可以撿回自尊心了。
惡言惡語到了嘴邊,左仲平的臉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左安興致全無。
他沒動那個信封,也懶得多看二人一眼,轉身走了。
他走了有一會了,林白才敢慢慢把屁股挪回去。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去看林常青的臉色。可惜他垂著頭,林白只能看見他繃直的嘴角。
林常青手裡還攥著他數出來的幾張票子,林白碰碰他,他才回神:
「吃飯吧。」
說著,他衝林白笑笑,林白卻笑不出來。
她覺得林常青在生氣,可又想不出來他為甚麼生氣。猶豫再三,林白伸手去拿那個信封。
「別動!」林常青低喝。
林白手一抖,信封又「啪嗒」掉回桌上。她驚愕地看向弟弟,林常青也意識到了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道:
「我不是凶你。「
林白趕緊點頭。
「這事你不用管,吃你的飯,多餘的錢我不會收。「
林白覺得有點可惜:「為甚麼啊?」
林常青深深地凝視著她:「你會收嗎?」他有時候覺得林白太不解世事了,就好像沒經歷過社會化這個步驟一樣。
「會啊。」林白搖頭晃腦,「不收白不收。」
聽了這話,林常青被逗笑了,他也不想再和林白解釋甚麼,她不懂就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