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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盡頭

哈次哈次 · 血藤(母子) · 本章第 1 / 2 頁

格雷翻身上馬,勒住繮繩,獨眼掃過庭院裡集結的私兵,銀灰的鐵甲在晨光里泛著冷白的光,維克多站在石階上,袍角被風掀起又落下。

格雷大人,鄰國剛剛退兵,殿下就失蹤了,這必然是羅德·赫斯特的手筆。帶上殿下的私兵,或許能搏一搏勝算,北疆地形複雜,殿下若真被困在某處——

維克多先生。

格雷勒住繮繩,馬匹在原地打了個響鼻,黑皮套下的指節敲了敲鞍橋。

您那麼聰明的人,不會不清楚羅德真正的軟肋是誰,如果您真想救殿下,為何不建議我挾持凱瑟琳小姐作為人質呢。

格雷身形高大,投下了巨大的身影,維克多站在馬影里,對上那只被眼罩遮了一半的臉,語氣不卑不亢。

如果您能承受殿下的怒火,盡可這樣做。

格雷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維克多望向遠處溫室的玻璃牆。

挾持凱瑟琳小姐進入北疆,無異於是給羅德白白送去他想要的人,而這正是羅德想要的,他散布謠言、引殿下御駕親徵、在戰場上設伏,繞了這麼大一圈,要的就是將殿下逼到絕境後,讓我們拿凱瑟琳小姐來交換。

格雷沈默著,馬匹在他胯下不安地踏了兩步,維克多繼續道,然而格雷大人能夠保證,羅德真的會守約交換嗎。既然那位守護騎士的目的是凱瑟琳小姐,就證明殿下性命暫時無虞,凱瑟琳小姐在我們手裡,也是人質,羅德不會輕舉妄動。

話落,一陣疾風撲面湧來,長劍出鞘的聲音細長而銳利,格雷的劍刃貼著維克多的頸側擦過,停在距離皮膚不到一掌寬的地方,寒氣滲進領口。

我相信維克多先生的智慧,所以我會帶走殿下的私兵,但維克多先生最好保證,自己能夠守好殿下的東西。

格雷一手舉劍,另一隻手點了點自己的眼罩,祈禱自己不要變成我這樣,否則到時候就算維克多先生再有智慧,也不過是條任人差遣的狗而已,貴族最看重的東西,您比我清楚。

劍刃收回鞘中,發出一聲清亮的長音,維克多喉結滾動著,微微頷首,卻不是屈服,而是送行禮。

祝您和殿下平安歸來,彼時國王大道將會備好鮮花和彩帶,等待給殿下凱旋的洗禮。

格雷不再看他,勒轉馬頭,鐵蹄踏碎石徑,鐵騎從王室側門魚貫而出,維克多站在空蕩蕩的庭院中央,望著那個方向,很久沒有動。

冬末的兩個月後,薩本的春天快要過去了,夏天即將到來,凱瑟琳也要迎來自己的十八歲。

萊利安的教育已經開始,維克多親自教授,幾乎每天都來霍頓莊園,男孩坐在書房裡,背挺得筆直,握著羽毛筆的模樣越來越像一個王子,而不是當初那個被母親推著往前走的孩子。

塞德里克長到了當初萊利安被送來霍頓莊園的年紀,然而他的話越來越少,柯林還是不能走路,哪怕韋恩醫生每天都給他按摩雙腿,兩歲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總在被人擺弄,但會很安靜地躺著。

凱瑟琳偶爾會看過去,目光每次落在柯林的腿上便匆匆移開,與柯林不同,她的腿已經完全好了,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埃德蒙依舊毫無消息,凱瑟琳等待的死訊也沒有傳來,然而她開始忍不住幻想,如果埃德蒙真的死了呢,到那時她是否真的能夠捨棄一切離開。

那時凱瑟琳只是隨意想想,覺得這念頭荒唐得可笑,埃德蒙失蹤後,原本要投降的鄰國聽說他失蹤,臨時毀約再次進犯,估計他多半還活著,被困在某個山谷里,埃德蒙從來不會那麼容易死。

她沒有想到,一個月之後,她真的要面對這個選擇。

馬車的車廂是深胡桃木色的,四角包著鐵皮,車輪輻條擦得鋥亮,馬夫坐在車轅上,是個面孔陌生的中年人。

三隻皮箱捆在車頂,車廂里也塞得滿滿當當,一隻銅質暖爐,幾包用油紙裹好的乾糧和肉脯,還有一隻小鐵匣,縫隙里透出金幣的亮光,這是一輛裝載整齊的馬車。

凱瑟琳站在霍頓莊園的大門前,看著那輛馬車,睡意全無,奧森站在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夏袍。

這……是要去哪裡出遊嗎。

奧森伸出手,托住了她的掌心,凱瑟琳扶著他,踩著腳凳上了馬車,車上備著軟墊,她一時有些恍惚,像是看到安娜坐在車廂另一側,她眨了眨眼,幻影便消散了。

奧森沒有上車,站在馬車旁,扶著門框,凱瑟琳,去自由吧。

凱瑟琳瞳孔驟縮,手指猛地攥緊門框邊緣,這位善良的國王、父親終於為她打開了霍頓莊園的大門,她無法用言語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恨意混雜著某種別的東西,但她說不清楚。

奧森關上了門,車輪碾過碎石,車身晃動起來,凱瑟琳沒來得及說任何話,車窗外的景色就已經向後退了。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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