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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森

哈次哈次 · 血藤(母子) · 本章第 1 / 2 頁

塞德里克不認識這個人,當他看見格雷對這個男人低了頭,這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分量,他還不懂血緣關係的複雜,但看著那雙灰藍色眼睛,以及那出色的五官,能感受到是與他的父親有關。

可無論是誰,她的母親被這棟霍頓莊園消磨著,只有數不清的恨意。

用餐時的銀制刀叉是霍頓莊園裡為數不多稱得上鋒利的東西,凱瑟琳抓起它狠狠刺向奧森,沒有絲毫猶豫,周圍一片驚呼,奧森沒有躲開,抬手握住了叉尖。

凱瑟琳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因他的不避讓,還因他隔著衣料輕輕托住了她,才沒讓她剛拆了夾板的傷腿摔在地上。

在這一刻,凱瑟琳意識到,埃德蒙有一個和他完全不一樣的父親,但她不會感謝他,她本來也應該有這樣和善溫柔的父親的。

沒有埃德蒙的日子平和,也依舊索然無味,薩本的雪下個沒完沒了窗外又在下雪,凱瑟琳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雪景傷腿隱隱作痛,內心只覺厭煩,忽然她聞到了一股花香。

霍頓莊園的冬天只有雪和枯枝,哪來的鮮花。

凱瑟琳偏過頭,溫妮捧著一隻白瓷矮盆放在床頭櫃上,盆里立著一株不知名的花,花瓣是淺紫色的,邊緣泛白,層層迭迭地開著,出現在這個死氣沈沈的房間里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溫妮察覺到她的視線,主動解釋道,王室的溫室栽培的,園丁說冬天適合看有點生氣的植物。

凱瑟琳知道實際上奧森送來的,可能是怕她再不看點活物就真死了吧,但她盯著那株花,還是沒忍住撫摸了一下花瓣,結果一放上就拿不開手了,花瓣薄而軟,還帶著一點水汽。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凱瑟琳覷了一眼抱著她的奧森,埃德蒙從來不會敲門,結果奧森卻會,他們坐在馬車上,凱瑟琳冷嘲熱諷了這件事。

你竟然沒有教過你的兒子敲門。」

奧森沈默片刻,全然應下,「埃德蒙沒學會的不止這一件,他太像我的父親了。」

凱瑟琳皺了皺眉,奧森的父親,赫倫一世,她在父親嘴裡聽過這個名字,象徵著殘暴與血腥。

赫倫一世子嗣成群,情婦比子嗣還多,每生一個就在城堡里加一間嬰兒房,不過那些孩子活下來的沒幾個,不是因為疾病,而是他的喜怒無常,發瘋時可以毫無負擔地掐死咿呀學語的兒子。

不僅如此,他政治上也延續了粗暴作風,徵收的稅賦壓垮了三個郡,起義軍一度打到薩本城牆下,而赫倫一世依舊我行我素,最瘋的那次,甚至當眾砍了瑪麗王后的頭顱,也就是奧森的母親。

父親告訴她,那次之後,王都整整一個月沒有人敢在夜裡點燈,直到奧森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弒父是最不被上帝原諒的血緣背叛,可奧森義無反顧地這麼做了,凱瑟琳看了一眼奧森,他微笑著,徬彿在用沈默坦然向她承認了那段歷史。

赫倫王朝差點覆滅在赫倫一世手裡,是奧森用自己的手將赫倫王朝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此後奧森執政近二十年,減免了三輪稅賦,重建了北方邊境的防線,調和了貴族與平民積壓了半個世紀的紛爭。

與赫倫一世荒淫無度的私生活相比,奧森簡直過分乾淨與忠誠,他只有一個妻子,也只有一個兒子。

民眾愛戴他,有人還會供奉他為垂憐人間的神明,並且愛屋及烏,對他唯一的兒子加以掌聲與鮮花,可天真的民眾們,尚不知曉那個在公開場合微笑謙和的埃德蒙是個天生壞種,根本沒有遺傳奧森的良好品德。

但她的父母看透了埃德蒙腐爛的本質,凱瑟琳攥緊了手指,指甲嵌進掌心,可惜她那時候過於愚蠢,以為善於偽裝的埃德蒙是羅曼蒂克故事里的男主角。

奧森抱著她走進王宮,侍女們依次屈膝行禮,護衛在轉角處低頭回避。

你這副樣子倒是比埃德蒙體面,可赫斯特家覆滅時,你的體面在哪裡?

凱瑟琳靠在他臂彎里,故意如此嘲諷著,接著她準備好了措辭,以待他用諸如維護王權需要這些藉口辯解時,能及時反駁回去,可奧森腳步都沒有停頓,牢牢抱著她,一如既往地沈默著承受著。

凱瑟琳抿著唇,好像一拳打進了棉花裡,非但沒有感到爽快,還覺得鬱悶,他們兩個人真的太不相像了。

玻璃折射的光線從前方湧過來,驟然照進她的視野,凱瑟琳被晃得微微眯起眼睛,偏過頭看向前方。

溫室的玻璃牆由細鐵框格分切成無數塊菱形玻璃,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更令人驚嘆的是內裡繁榮景色,藤蔓攀著鐵架向上攀爬,纏繞成一座座拱形的廊道,矮叢里開著各色鮮花,暖風裹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撲面而來,濕潤而柔軟,甚至還能看見蝴蝶停在花葉上,翅膀緩緩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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