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樓初見
天門關,風沙如刀,割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
赤羽騎提前三日便抵了關卡。
結果,雍國的和親車隊不但沒按期抵達,反而比預定的二十日,還晚了兩天。
姜灼披甲按劍,立於城樓之上,冷眼俯瞰下方遲來的綿延車隊。
「王爺,對方送了通關文牒和禮單。」副將遞過一冊子。
姜灼隨手翻閱,指腹捻過上方鮮紅雍國玉璽印,嗤笑一聲,將冊子扔回副將懷中。
「文牒無誤,禮單也沒問題。」副將低聲請示,「放行嗎?」
「不放。」
姜灼手肘搭在女牆上,身子微微前傾,「下面的雍國人聽著,讓你們長公主出來露個臉。本王驗驗貨,免得雍國拿個粗使丫鬟糊弄大乾。」
城下一陣騷動。
雍國使臣急得跳腳,指著城樓大聲抗議。
姜灼根本不搭理底下的犬吠,抬起右手,隨意揮了揮。
身後守城弓弩手齊步上前,引弦搭箭,森寒箭簇直指關下車隊。
喧鬧聲戛然而止。
僵持片刻,和親隊伍前列護衛向兩側分道退避。
四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踏著黃沙,拉著馬車緩緩駛出陣列,停在城樓正下方。
姜灼視線盯住那輛華貴的馬車。車簾自內掀開,露出一隻晃眼玉手。
緊接著,一個身段高挑的女人被侍女扶著,慢慢踩上了車轅。
夕陽刺目,關外狂風掠過,女子立於暗紅車廂前,繁復厚重的宮廷華服被風沙緊貼在身上,嚴實的重絹之下,反倒勾勒出沈甸甸的胸脯輪廓與纖窄腰肢,裙擺亂舞,雪白披帛更襯得整個人如雪山冷玉。
但姜灼眼毒,單憑她站立的姿態和那高挑的身段,就能看破那些層層疊疊的累贅綢緞,底下分明是熟透飽滿的尤物身子。
視線上移,是端莊刻板的雍國宮廷發髻,發飾簡素,不帶一絲多餘的零碎。
面容溫潤純淨,夕陽照映頰側的一層細軟絨毛,透著未經世事的端凝與無瑕。
姜灼突然覺得,老頭子連發數道八百里加急逼他退兵,倒也不全無道理。
這等身段熟媚、神態卻乾乾淨淨的尤物,真要是破城時被亂軍糟蹋,或是為保全名節懸梁自盡,確實可惜。
他突然想把這長公主按在榻上,肏得她眼尾發紅,聽她哭著在自己胯下哀婉求饒。
老頭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怕是硬都硬不起來,哪配享用這等女人?
城下。
李窈站在車轅上,感到一道目光釘在自己身上,徬彿要將她一層層扒光。
她抬眼迎著風沙看向上方。
城樓正中站著一個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玄鐵黑甲,眼神銳利如狼。
不用人引薦,李窈也能猜出他是誰。
那個打穿雍國半壁江山、踏碎雍國尊嚴的大乾武王,姜灼。
這一路去往大乾京城,只怕比預想中更加難熬。
「武王殿下。」
李窈的聲音傳上城樓,「本宮已如殿下所願,現身於此。不知殿下可否大開城門,放行車隊?」
姜灼單手憑女牆俯瞰:
「長公主千金之軀,本王自然是要迎的。不過,天門關乃大乾軍事重地,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他直起身,隨手一指下方的馬車。
「除長公主這輛馬車,其餘雍國護衛、使臣,哪來的回哪去。進了大乾境內,長公主的安全便由本王全權接管。」
城下一片嘩然。
李窈看著城樓上那個狂妄的男人,知道沒有轉圜的餘地。
「好。」她沒有多費唇舌,吐出一個字。
隨後便轉過身,搭著半夏的手背,彎腰鑽回車廂。
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那道讓人如芒在背的視線。
「開城門——」
沈重千斤閘緩緩升起,絞動機括鈍響沈悶。
四匹白馬拉著馬車,緩緩駛入幽暗的城門洞,最終停在校場空地。
李窈由侍女半夏攙扶方下馬車,尚未站穩,黑色陰影已迎頭壓下。
姜灼大步逼近,停在離她不過半步的距離。
李窈蹙眉,這個距離太過了。平日里,除半夏,無人敢離她這般近。
姜灼語氣嘲弄:「長公主好大架子,讓本王在這乾耗五日。」
李窈目光平靜迎上他的視線:「五日?陵江汛情沖毀浮橋,車隊繞道耽擱,但據本宮所知,不過晚了兩日。想來是殿下記錯了。」
「記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