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真人街邊踩盤子
「錢老爺家,有棵老槐樹……活了!」
「一棵槐樹有甚麼稀奇?」
「這可不是普通槐樹!」女人壓著嗓子強調,「死了三年!足足三年!這大秋天的,竟又冒了葉子開了花,滿院子噴香,你說稀奇不稀奇?」
「許是園丁功夫好,肥料下得足?」
「我看不是!你還記得前幾年東邊餓死的老張頭吧?還有他孫子,那祖孫倆,嘖嘖,真夠慘的。」女人臉上半是興奮半是驚恐,「聽說錢家那個別苑,就是賴了老張頭的田蓋起來的,一個子兒沒給!所以這槐樹開花呀,准是冤魂報仇索命來了!」
「這倒有點兒意思。」謝無憂來了精神,接過女人遞來的一把瓜子磕起來,「可這跟你家老李有甚麼關係?他又不會捉鬼。」
「嗐!錢家不是請人做法消災嘛。我問你,做法得備甚麼?」
「畫符念咒?」
「除了這兩樣呢?」
謝無憂想了想:「……擺祭品?」
「對了!擺祭品得用啥?」
「雞?」
「雞?人家錢老爺才看不上幾只雞崽子呢!」女人嫌棄道,「當然是豬牛羊!做一次法事,每樣至少宰三頭!」
「這麼豪橫?咳、咳咳……」謝無憂激動得囫圇吞下一顆瓜子,差點嗆死,「可聽你這意思,法事像是沒成?」
「你先別急。」女人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那錢老爺前後請了五撥和尚、三撥道士,燒的符紙能糊滿一整面牆,可還是天天做噩夢。一會兒夢見自己變成了大王八,一會兒又聽見槐樹底下有蛤蟆叫。你說這季節,哪來的蛤蟆呢?」
「他花了多少?」謝無憂的關注點卻不在蛤蟆上。
「少說,得這個數。」女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兩?」
女人搖頭。
「三千兩?」謝無憂眼睛瞪圓。
女人還是搖頭。
「三——三萬兩?」
這回,女人終於點了頭。
「無量天尊,太上老君啊。」謝無憂腿一軟,差點摔個倒栽蔥,女人好心攙了她一把。
三萬兩,那能買多少冰糖肘子啊……
謝無憂腦子飛快地轉,要是能攬下這樁差事,她和娘這輩子不就衣食無憂了?」
「夫人,我想跟您商量件事!」她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能不能讓老李幫我捎兩句話?事成之後,必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