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喜常生我的書架 ↗

謝真人街邊踩盤子

許慎之 · 喜常生 · 本章第 1 / 2 頁

「歪了。」

小胖墩倚在門框上,燒餅啃得嘎吱響。

「哪裡歪了?」

謝無憂對著銅鏡,把下巴上最後一撮山羊胡粘正,左右端詳了三遍。

「左邊,比右邊高一截兒。」

小胖墩點了點自己左邊嘴角,嘬了嘬沾著油星的指尖。

謝無憂湊近鏡子一看,果然,左邊那撮鬍子翹得跟被門夾過的雞尾巴似的,右邊倒是服服帖帖。

「歪就歪!」她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小胖墩渾身的肉都跟著抖了三抖,燒餅差點沒拿穩,「歪了才像高人懂不懂?話本子上寫的世外高人哪個不是邋里邋遢?穿得越整齊越像騙子知不知道?」

小胖墩咽下燒餅,憂心忡忡:「可是無憂,你本來不就是騙子嗎?」

「放屁!」謝無憂刮了他一眼,銅錢劍往腰間一別,又從床底下摸出一把鬼畫符揣進袖子,「姑奶奶這叫替天行道,行俠仗義。倒霉的那只能怪他自討苦吃,有錢的那只能怪他為富不仁!我哪裡做錯了?我難道不善——良——嗎?」

她拍了拍胖墩兒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咧嘴。小胖墩當即點頭如搗蒜:「善良!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這才對嘛!」謝無憂嘻嘻一笑,毫不客氣地奪走他手裡的燒餅,順手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一張黃符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後領。她邊啃燒餅邊大步流星往外走,「照看好我娘,我出門賺錢去了哦。」

小胖墩正要應聲,忽然發現自己像被灌了鐵水似的,眼皮都眨不動了。他眼睜睜看著香噴噴的燒餅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喉頭擠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燒……餅……嗚……」

已經走到門外的謝無憂聽見動靜,轉回頭,指間夾著一張符紙得意地晃了晃:「別擔心,半個時辰就解了。好好看家,回來給你帶愛吃的冰糖肘子。」

青柳鎮是夾在蕭國和承元國之間的一枚邊陲小鎮,屋舍破破爛爛,人口卻不少。只因當年老皇帝摩拳擦掌要和蕭國打仗,千里迢迢調重兵來此,厲兵秣馬數月,說好了十月出征。可到了十月,沒打;到了第二個十月,也沒打;第三個十月,還是沒打。就這樣年復一年,直到掌旗的都記不清自己該舉哪面旗,射箭的拉開弓手抖得跟篩糠似的,眾人才明白過來——這仗,怕是永遠要活在那個到不了的「十月」里了。至於是哪一年的十月?誰在乎呢,反正不是今天就行。

仗沒打起來,調來的兵又不讓回,便就地安了家,生出個青柳鎮。取折柳送別之意,寄一寄對故土的念想。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承元國和蕭國的商人聞風而來,買賣越滾越大,富商鄉紳便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尖。一時之間,南來北往的,各色人等魚龍混雜,好不熱鬧。

正值入秋,涼風習習,青柳鎮的石板路泛著一層清潤的涼意,街兩旁鋪子里的夥計打著哈欠往下卸門板。時辰還早,謝無憂提著一面黃布條幅,一路哼著小曲兒,捻著那撮歪鬍鬚,優哉游哉沿街閒逛。

「喲,謝真人,又去哪家坑錢啊?」李屠夫的老婆坐在門檻上嗑瓜子,看見她就笑。

「說笑說笑,夫人請看,貧道做的是正經生意,收費公道得很,不坑人的。」謝無憂拱手回禮,一本正經地請她看自己寫的條幅,只見一面寫著「逢凶化吉——五文」,一面寫著「消災解難——五文」,字都掄得極大。可若是湊近了仔細瞧,便能在「五文」右下角發現一個蒼蠅大的「起」字,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女人一瞧便哈哈笑起來:「是是是,瞧我這記性,怎麼給忘了,謝真人早就——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改邪歸正!對,早就改邪歸正了!」

謝無憂嘴角的笑容掛不住:「你們家肉鋪今天不做生意了?這一大清早,李屠夫又上哪鬼混去了?」

「唉!別提了!天還沒亮,就被東頭的人叫走了!」女人說著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嘴瓜子殼。

「東頭兒?甚麼事兒?說來聽聽。」謝無憂眼珠一轉,嗅到一絲不尋常的端倪。

東頭兒是錢滿倉的地盤。這老頭在青柳鎮算頭一號巨富,綽號「錢貔貅」,說是銅板兒進了他口袋,除非掉進河裡,否則休想再飛出來。李屠夫上那兒做甚麼?

女人神秘兮兮衝她招招手,謝無憂會意上前。

喜常生 · 謝真人街邊踩盤子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