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錯
瓦洛佳越來越大了,安娜在家也沒有甚麼事乾,她和娜塔莉婭通話時,對方說你可以嘗試法語翻譯,時間比較靈活,薪水也不錯。安娜動心了。
安娜瞞著德米特里接了一份翻譯的活兒。法國紅酒進口商的合同和產品說明書,按頁計費,文件郵件發來譯好發回。
她剛開始只是趁瓦洛佳午睡的時候譯幾頁。後來客戶認了她的質量,開始固定發文件。第二周漲了價,第三周又加了量。
妮娜在學校上課,白天家裡只有保姆和瓦洛佳。安娜出門的時候跟保姆說去買點東西,實際上每次去同一家咖啡館,自帶電腦,兩個小時完成一天的量。
她用了一個小本子記收入。第一週三千,第二週七千,第三週一萬二。
安娜看著那些數字,她不缺錢,但這些是自己賺的。
德米特里知道。
第一天,司機在咖啡館斜對面停著,看見安娜推門進去。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機上的位置信息,心想她新鮮幾天就會收。
到第三周,她沒有收。
她開始在咖啡館待到三個小時,有時候四個。客戶在郵件里說你的專業程度超出我們的預期,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安娜感受到了很久沒有的,出於自身的安全感。
第二十五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德米特里沒去公司。他坐在書房裡,聽見樓梯上傳來動靜。
瓦洛佳扶著樓梯扶手,一隻腳懸在半空,搖搖晃晃地往下走。兩歲的孩子,還不會下樓梯,右腳踩空了一下,踉蹌。
德米特里從書房的門縫里看見了。他沒有起身,沒有出聲。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眼睛沒有離開樓梯的方向。
瓦洛佳又踩了一腳,這次扶手滑了一下。小孩的身體往前傾,重心完全失去了。
德米特里放下杯子,還是沒有動。手指敲著桌面,他看著,像是確認一個計算結果。
瓦洛佳從樓梯中段滾了下去,右臂先著地,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是哭聲。
保姆從廚房衝出來,尖叫了一聲。德米特里這才站起來,走過去,抱起瓦洛佳。
到醫院拍了片,右前臂橈骨骨裂,打了石膏。醫生說幸好不是頭先著地,否則後果完全不同。
安娜接到保姆電話的時候正在咖啡館,電腦屏幕還亮著。她抓起包叫了車,往醫院趕。
到了急診室,瓦洛佳已經打完針,坐在德米特里腿上,整個人蔫著。右臂裹著厚厚的白色石膏,手指露在外面,微微蜷著。他看見安娜,抽泣聲猛然升高,小臉哭的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