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面

他看出來了。他當然看出來了。葉蓮娜忽然覺得一陣很深的屈辱——不是因為他拒絕了，是因為他甚麼都知道，但他還是拒絕了。

她想說點甚麼，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德米特里站在那裡，等著。

最後葉蓮娜笑了一下。不是快樂的笑，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像是不讓自己掉眼淚。

沒事。她說。

德米特里看了她幾秒，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

葉蓮娜站在臥室里，卸妝卸到一半，臉上還剩一隻眼睛沒擦乾淨。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覺得很累，而且很可笑。

她沒有等到德米特里出來，換了衣服，穿了大衣，拿著車鑰匙出了門。老宅的司機在值班，但她沒有叫他，自己開的車。

阿德勒的公寓離老宅二十五分鐘車程。

進門的時候沒有開燈，她摸黑走到床邊坐下，給那個男人發了條消息：過來。

對方來得很快，十五分鐘。

他甚麼都沒說，直接上床抱住了她。

葉蓮娜和男人吻在一起，葉蓮娜感受著男人灼熱的氣息，感覺被填滿了。男人低頭吻她脖子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你說，兒子女兒有甚麼區別。

男人停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你問這個做甚麼。

回答。

傳統意義上，男孩繼承家業，女孩嫁人吧。

葉蓮娜笑了一聲。傳統意義。

男人沒有接話，只是繼續親她。

進入的時候，葉蓮娜不似往常那樣，還是很熱情，但有些熱情過頭了。葉蓮娜騎在男人身上，雙手按在男人的胸膛上起伏著，屋裡肉體碰撞的聲音，男人女人呻吟的聲音。葉蓮娜突然伸手扇了男人一巴掌，不重，像是調情。男人舔了下嘴唇。猛的坐起來，夾住葉蓮娜的腿，邊走邊動，葉蓮娜沒幾下渾身發抖噴了出來，男人沒有停下，乘勝追擊，每一下都用盡最大的力氣，葉蓮娜高聲尖叫出來，下體連接處噴湧而出的液體，葉蓮娜失禁了。男人抱著葉蓮娜，「怎麼樣，他給過你這種感受嗎？」葉蓮娜，滿臉紅暈和滿足的靠在男人身上，「他的力氣都使別的女人身上了」

男人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她。

葉蓮娜睜著眼。

過了很久，她說：假設一個女人，她有一個女兒，男人外面那個女人可能懷了兒子。

男人沒有說話。

你說這個女兒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

以後。

男人想了想，說：那要看他想怎麼安排。

葉蓮娜閉上眼睛。

這句話她早知道，從德米特里嘴裡聽到也一樣，從別人嘴裡聽到也一樣。

但換一個角度想，卡佳始終還是德米特里的親生女兒。女兒是女兒，不管嫁給誰，血脈不會斷。那個外面的女人就算生了男孩，德米特里也有的是辦法讓他永遠站在陰影里。

葉蓮娜想起卡佳小時候，德米特里對她和妮娜的方式，包括長大後對於妮娜的安排，葉蓮娜第一次意識到，德米特里對外面那兩個，是真的上心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讀消息。

德米特里沒有找她。

葉蓮娜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背對那個男人，男人又插了進去，開啓了新一輪的性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