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夜
這筆帳他先記下了。
於是文錦龍和葉寧送早飯來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所謂陪夜的女兒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呼呼睡大覺,早上七點新鮮出爐剛認下的未來女婿憋屈地從狹小的沙發上坐起來,要給二老讓座。
葉寧把之前根據簡承勳的尺寸做的襯衫拿出來,輕聲細語道,「當時做完的時候你和漱玉關係很緊張,我不想讓她傷心就沒把這件衣服拿出來送你,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你去試試合不合身。」
簡承勳去洗手間擦洗了一下,換上岳母大人親手做的襯衫,再用發膠抓了個頭髮,神清氣爽地從洗手間出來。
他的新娘已經醒了,坐在床邊對著垃圾桶刷牙,他走過去的時候她低著頭含著牙刷,倉促地和他擦肩而過。
漱玉沒看他,但簡承勳知道兩人離得那麼近,她一定聞到了他身上青檸薄荷須後水的味道。
漱玉洗漱要一陣子,簡承勳和未來岳父岳母相處倒是自然,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們坐在一起吃飯了。
文錦龍雖然平常說話大剌剌的,但是今天卻異常沈默。
簡承勳吃飯快,生煎一口一個,給漱玉留了一半,文錦龍看到了沒說話,葉寧卻招呼簡承勳再多吃點,「漱玉吃不了那麼多,她吃餛飩湯配三個生煎就綽綽有餘,你再吃點。」說完不忘了沖洗手間的方向大喊催促漱玉,餛飩要爛了。
趁漱玉還沒走出來,文錦龍問簡承勳,「那麼倉促就決定結婚,是漱玉說的吧?」
簡承勳有點沒繃住,差點笑出聲,看來泰山大人也很清楚文漱玉的個性。
「昨天我生日,我們倆患難見真情,她一時心軟就答應和我結婚了。」
文錦龍:「你罵誰心軟呢?文漱玉是我見過脾氣最臭心最硬的人類了。」
人類?有爹這麼誇女兒的嗎?
葉寧在一旁偷笑,「承勳啊,她前一天可是連你受傷都不來看你,怎麼會只過了一天就改變心意,受甚麼刺激了?」
簡承勳只能老實交代,「因為她要為您報仇。」
葉寧和文錦龍同時點點頭,異口同聲道:「不愧是文漱玉。」
「媽!」漱玉從洗手間門口探出腦袋,手背在身後捏著珠光紫長裙的腰線,「幫我後面改幾針,我最近怎麼瘦了?」
葉寧拿起隨身攜帶的針線盒走進去,剩下文錦龍和簡承勳面面相覷。
岳婿二人在漱玉沒有回麟城之前相談甚歡,簡承勳被漱玉釘在家族黑名單上後,文錦龍表面生氣心裡卻有點可惜,簡承勳的脾氣和談吐都非常對他的胃口,高大英俊的外形也非常拿得出手,又救過他的妻子,明明是個滿分女婿,卻被漱玉擋在家門外進不來。
現在倒好,每天在家痛罵簡承勳的文漱玉出爾反爾要跟人結婚了,反倒弄得他這個陪她同仇敵愾的老爸裡外不是人了。
「承勳啊,」文錦龍帶著彌補的心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首飾盒,「這是我和漱玉媽媽結婚週年的時候,漱玉陪著去看戒指時看中的對戒,她喜歡的女戒是她的尺寸,但是當年她年紀小看著喜歡戴著卻不習慣,買回來就放家裡閒置了,男戒是送的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適,你們結婚那麼匆忙,你傷還沒好商場也沒開門,你試試看能不能套進去,不行先將就將就吧。」
簡承勳謝過貼心的岳父,打開首飾盒,女戒是v字型的,下凹處鑲嵌的鑽石像豌豆一樣小小的一粒,男戒就是設計簡單的素圈,簡承勳往右手無名指上一套,大小竟然剛剛好。
文錦龍笑得眼角的細紋都炸開了花,「命中注定啊。」
簡承勳懷疑這位少女心的岳父看了很多台偶,但他此刻的心也像泡在那些軟綿綿甜滋滋的肥皂劇里一樣,快要變成泡沫飛起來了。